奠边府南面,法军防线外约一千五百米的密林中。
伍万里蹲在一棵大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简易地图。
他旁边围着史前、高大兴、余从戎、雷公、平河。
伍万里用树枝点着地上的简易地图:“地道已经挖通了,出口在南面防线后方大约三百米的一片灌木丛里。
平河,你的侦查支队抽出一个加强连,由你亲自带着从地道钻过去。
你们的任务是渗透到位之后,在法军南面防线的后方发起突袭。
记住,打枪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制造混乱。
法军第5越南伞兵营的士兵虽然穿法军军装,但大部分是越南人。
你们从后面打,他们会以为被包围了,阵脚肯定会乱。”
平河点了点头:“明白。”
伍万里看着高大兴:“高大兴的突击支队从地道出口跟进。
平河的加强连打响之后,你立刻带着突击支队从地道出口冲出来,从后面攻打法军南面防线的碉堡和战壕。
法军的碉堡正面工事最坚固,但背面的防御相对薄弱。
用巴祖卡火箭筒轰碉堡的后门,然后用冲锋枪清理。”
高大兴:“明白。”
伍万里看着史前:“装甲警卫营在地道出口打响的同时,从正面发动强攻。
法军南面防线前面有铁丝网和地雷区。工兵排已经在正面的地雷区里清理出了三条通道,通道上插了小旗子做标记。
你的坦克顺着通道压过去,用炮火打掉法军的机枪火力点,给步兵开路。”
史前:“是!”
伍万里看着余从戎:“火力支队在装甲营后面跟进。
重机枪和迫击炮占领法军南面防线的工事之后,立刻架好火力阵地,封锁法军指挥部方向的增援路线。
法军指挥部肯定会派空降团的预备队来支援南面,你的任务就是把增援部队压在半路上。”
余从戎:“明白!”
伍万里看着雷公:“炮兵支队打三波火力覆盖。
第一波打前沿,第二波打纵深,第三波打碉堡群。
三波打完,装甲营正好冲到防线前面,时间要卡准。”
雷公抽了口旱烟袋:“放心吧万里,一秒都不会差。”
伍万里站起来,把树枝扔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五个人:“各位,今天的作战跟以往不同。
法军第5越南伞兵营虽然是越南人,但他们的军官是法国人,装备和训练跟法军伞兵一样。打起来不会像之前打第六机动团那么容易。
而且法军指挥部手里还有大约一个营的预备队,我们突破南面防线之后,他们肯定会全力反扑。
所以速度一定要快,突破之后不许停留,直接压向法军指挥部和机场。
只要端掉指挥部,占领机场,奠边府的法军就彻底完蛋了。”
五个人同时应道:“明白!”
伍万里看了看手表:“现在对表。
三十分钟后,雷公的炮兵开火。
三十二分钟后,平河的加强连从地道出口发起突袭。
三十三分钟后,高大兴的突击支队跟进。
三十四分钟后,史前的装甲营从正面强攻。都记清楚了没有?”
“记清楚了!”
“散开,各回各部,准备。”
五个人迅速散开,消失在密林里。
伍万里站在大树下,闭上眼,打开了天眼地图。
整个奠边府的战场态势在他的脑海里像一幅三维地图一样展开。
三个方向的法军都在还击,火力密度很高,但没有发动反击。
法军南面防线,第5越南伞兵营的阵地上大约有一千二百人。
防线上的工事很完整,碉堡和战壕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
守军正在警戒状态中,大部分人在射击阵位上待命。
法军指挥部里,卡斯特里和范弗利特站在沙盘旁边,亨利参谋长在接电话。
弗里曼站在窗前,看着南面方向。
预备队的位置在指挥部附近,大约一个营的兵力,暂时没有调动。
芒清机场的跑道上停着六架运输机和四架战斗机,地勤人员正在给飞机加油。
伍万里把每一个细节都看清楚了。
他关闭天眼地图,走到密林边缘,举起望远镜朝法军南面防线看去。
防线前面的开阔地上,史前的工兵排正在用钳子剪断铁丝网,用探雷器探测地雷。
三条狭窄的通道已经清理出来了,通道上插着红色的小旗子,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法军守军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通道。
他们正全神贯注地警戒着正面,等着越军发动进攻。
但他们不知道,真正的杀招不是从正面来的。
密林中央的一块洼地里,平河带着一个加强连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加强连一共两百四十人,全部装备汤姆逊冲锋枪和手榴弹,每人带了六个弹匣和八枚手榴弹。
平河给最后一名士兵检查完装备,然后举起手做了个手势:“所有人,跟我进地道。”
他掀开一块伪装网,露出地道入口。
地道入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平河第一个钻了进去,打开手电筒,照着前方。
地道里面很矮,只能弯着腰走。
宽度也不到一米,两侧是泥土和树根。
但挖得很结实,顶部用木板撑着,不会塌方。
两百四十名突击队员一个接一个地钻进地道,弯着腰,跟着平河朝前走。
地道大约有一千八百米长。
从密林深处穿过法军防线正下方的地层,一直通到法军南面防线后方约三百米处的一片灌木丛里。
在地道里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平河的手电筒照到了前方的一个木梯子。
他爬上去,用手掌顶了顶头顶的木板。
木板是松的,能推开一条缝。他把眼睛贴到缝隙上,朝外看了看。
灌木丛。前面不远处就是法军南面防线的后方。
能看见碉堡的背面,能看见战壕里的法军士兵来回走动。
还能看见几个法军士兵蹲在地上抽烟聊天。
平河推开木板,从地道出口爬了出来。
身后,两百四十名突击队员一个个从地道里钻出来,悄无声息地在灌木丛里散开,趴在草丛里,枪口对准了法军防线的后方。
平河看了看手表。
离预定突袭时间还有三分钟。
与此同时,密林里,雷公站在炮兵阵地的指挥位上,手里举着信号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