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再提升一些?”
白萱儿瞪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金丹修士关心元婴大能如何提升突破几率?
哪来的底气指手画脚?
可看着李易那张认真的脸,她忽然又想到这小滑头是个多宝修士!
千年火莲木,地火金莲,雷龟妖丹……这些东西,随便哪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金丹修士争破头,让元婴修士亦是大为心动!
他能拿出这些,说不定还真能出个主意。
稍许沉默,她突然展颜一笑:
“我天生阴灵根,修是鬼道顶阶功法《天鬼长生功》。
“这门功法,越到后面越难修炼。
“到了元婴期,每进一步,都需要海量的阴属性灵气,
“最好的办法,就是采阳补阴!
“若是有合适的鬼道道侣,譬如假婴期,将其一身修为尽数采补,突破的把握至少能提到八成以上!
“当然,道友方才说物极必反,雷修也不是不可以!
“若是能采补一位雷修,阴阳相济,效果或许比寻常修士更好!”
这话说得大胆露骨!
她就是想看看,这个一直从容自若的小滑头,听到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面红耳赤,甚至落荒而逃?
李易却是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前辈说笑了,您若是愿意这么做,早就做了!
“何苦还要四处寻找地火金莲?”
白萱儿闻言,脸上的笑意陡然一滞!
她怔怔看着李易,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金丹小修,竟然将她看得如此通透?
“他怎么知道我不愿走采补之术?”
“怎么知道我不屑于这种旁门左道!
李易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道:
“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不瞒前辈,我的两位道侣皆是阴灵根!
“您是万中无一的鬼道元婴前辈,一定知道好的办法!”
这一次,白萱儿彻底怔住了!
她瞪着李易,一双美目中先是诧异,随即恍然,最后化作一股难以抑制的恼意。
合着这小滑头问了自己半天,不是为她,而是为他自己的两个道侣!
什么“六成还是太低”,什么“有没有办法再提升一些”,她还真以为他在关心她的突破大计,心里还隐隐有几分感动!
结果呢?
人家压根不是为她操心,是借她的口,打听鬼修进阶的法门!
她攥着粉拳,贝齿咬着红唇,一头白发无风自动,背后直接泛起了大片鬼雾。
天鬼法相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怒意,从虚空中浮现出来,三颗头颅六只眼睛齐齐盯着李易!
居中的怒目圆睁,左边的阴笑诡异,右边的血口大张,周身的黑雾翻涌如潮,只要白萱儿一声令下,就要将李易撕成碎片。
“鬼修进阶,其实是最容易的!
“最为精纯的鬼气灌体,成功率几乎是九成!
“比如我若吸干这口阴气泉眼中的鬼气,马上就能进阶元婴中期。可这样做的后果我再也没有修炼之所了!
“不过,你的道侣也就是筑基或者假丹,准备万余块中品阴灵石,摆好聚灵大阵,即便是进阶金丹都足够了!”
她瞪着李易,目光如刀:
“明白了吗小滑头?
“以你的财力,不会拿不出来吧?”
李易却丝毫不惧她的怒意,反而哈哈一笑,站起身来:
“白前辈,莫要动气!
“首先,一万块中品阴灵石,足以兑换五百万灵石,晚辈真的拿不出来!
“并且,晚辈想跟前辈做个交易!”
“交易?”白萱儿眉头一挑。
李易点头:“借此还了盗取天鬼真血的人情。”
白萱儿闻言,略显诧异。
随即,她笑了起来。
“其实那次我从三楼下来,就知道是你盗的精血。
“之所以没有马上发难,是想让你的同伙出现后一起擒拿!
“不过,你给我地火金莲后,就一笔勾销了!”
李易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李某从不欠人人情,这次盗取真血,实属李某有错在先!
“后来,前辈又为我接连炼制天风舟与雷木剑。
“天风舟倒也罢了,算是交易的一部分。
“可那雷木剑,用了一千六百载的雷桃木,加了风孔雀妖血,加了天庚砂,耗费的心血,远超过一株地火金莲的价值。
“这份人情,李某必然要还!”
白萱儿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小滑头,倒是讲原则的人。
不过李易接下来的话,让她翻了个白眼。
“李某是雷修,进阶大境界必有心魔劫,这人情不还上的话,以后进阶元婴怕是困难重重!”
却见李易一拍腰间储物袋,
雷魂幡飞出,化为一个三丈巨幡。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幡中钻出,落在他身前。
是一只小猴。
起初只有两尺来高,毛茸茸的,蹲在地上,一双猴眼滴溜溜乱转,看起来乖巧可爱,人畜无害。
可当它看到白萱儿,尤其是感受到她周身那浓郁的鬼气时陡然变了!
两尺高的身躯瞬间暴涨,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尊高达两丈的巨猿!
巨猿通体漆黑,肌肉虬结,周身缭绕着浓郁的极阴鬼气。
一双眼睛血红死死盯着白萱儿与其身后的天鬼法相。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獠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吼——
吼声如雷,震得整间石室都在颤抖!
白萱儿脸色骤变,她猛的起身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骇然!
鬼猿——
竟然是鬼猿!
这种天地灵猿,是所有鬼物的克星!
天生以鬼物为食,她修炼的《天鬼长生功》,她养的天鬼法相,在这鬼猿面前,都要被压制三分!
甚至是五分!
因为身后的天鬼法相竟在微微颤抖!
三颗头颅齐齐低垂,身为元婴级的分身,竟不敢直视只有三阶中期的巨猿,周身的鬼雾都收敛了几分,仿若遇到了天敌!
“我观前辈今日眉宇间始终带着一丝难以舒展的愁色。”
“想必是血煞宗那锦袍修士,提出了什么无礼的要求吧?”李易再次开口!
果然,白萱儿闻言,娇颜上瞬间露出一抹愁绪!
其实这几日,愁绪就如同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便是方才与李易谈笑风生时,眉宇间的郁色也未曾真正舒展过。
只是她掩饰得好,旁人看不出来罢了。
可这小滑头,竟然看出来了。
她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丝杀意:
“那锦袍修士,乃血煞宗五大长老之一,名为血厉子。
“元婴初期修为,血煞宗宗主之堂弟。
“修炼的是血煞魔功,已至第四层小成。
“此人贪花好色,家中姬妾美婢无数,却偏偏盯上了我。
“三日前,他来鬼灵城,说是拜访,实则是想让我与他双修,还美其名曰‘两宗联姻’。”
李易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白萱儿继续道:“若只是他临时起意也就罢了。这种人,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便是。”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可偏偏,他还带来了血煞宗宗主的亲笔信。
“信中明里暗里,皆是威胁!
“说什么‘两宗结好’,说什么‘若得贤妹首肯,血煞宗愿与鬼灵宗结为兄弟之盟’。
“可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在鬼灵城开一个血煞分坛。”
“分坛?”李易眉头微皱。
白萱儿点点头:
“说是分坛,其实就是明目张胆地抢地盘。
“一旦让他们在鬼灵城站稳脚跟,以血煞宗的做派,用不了几年,这鬼灵城就要变天了。到那时,我白家万年基业,必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她的声音中,难得露出一丝疲惫。
李易却是眼中精光一闪:“前辈,所有烦恼,都是战力不够。”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可白萱儿听了,并没有生气。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虽是鬼灵宗主,元婴初期巅峰,在这极西之地也算是一方霸主。
可若真与血煞宗对上,却是凶多吉少!
血煞宗,九灵界魔门第一宗,实力深不可测!
门中元婴修士就有五位,宗主血青子是元婴中期巅峰,除此之外,金丹修士三十余位,筑基修士两千,势力遍布东海魔域!
而鬼灵宗呢?
只有她一位元婴。
她若倒下了,鬼灵宗便瞬间土崩瓦解!
李易为白萱儿倒了一杯灵茶:“血煞宗势力虽庞大,却终究没有元婴后期大修士!
“前辈如果能进阶元婴中期,一切自会风平浪静!
“因为前辈若是动了真火,拼着鬼灵宗与鬼灵仙城不要,真的可以屠尽血煞宗所有金丹与低阶弟子!
“所以破局非常简单,那就是前辈进阶元中!”
白萱儿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小滑头,看得委实通透。
比她见过的许多老家伙都要清醒,都要明白。
能透过表象看到本质,能从纷繁复杂中理出脉络。
单单这份心性,这份眼界,已然可以与她平辈论交!
她看着李易,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
一张俊逸的脸上,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坦诚!
他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算你有良心。”
说完,她又看向鬼猿!
鬼猿吐出的鬼雾,自然是鬼修梦寐以求的至宝,精纯无比,比这口阴气泉眼中的鬼雾还要珍贵!
若是有足够的鬼猿鬼雾灌体,她突破的把握,何止九成?
十成都敢说!
只是——
白萱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落回到鬼猿身上。
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李道友,你愿意用鬼猿相助,我自是感激不尽。
“可是它境界太低,只是三阶中期。
“若是四阶初期,或许可以。现在让它助我,怕是力有不逮,反而伤了你的灵宠!”
她说的是实话。
鬼猿虽好,但境界不够。
强行喷吐鬼雾,轻则元气大伤,重则境界跌落。她虽渴望突破,却也不愿损人利己!
李易点点头:“这一点,晚辈也知晓。”
他顿了顿,看向白萱儿,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不过,晚辈有一个想法。”
白萱儿眉头微挑:“说来听听。”
这一次,李易施展了传音入密:
“前辈可以找个地方,让小猴先吸收足够的极阴鬼气!
“然后,在前辈服食地火金莲冲击瓶颈的时候,让它助前辈一臂之力。
“不需要太多,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吐出几口最精纯的鬼雾,灌入前辈体内。
“这样的话,既不会伤及小猴的根本,又能助前辈一臂之力,到时,突破瓶颈当是无忧!”
白萱儿再次怔住。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让鬼猿先吸收足够的阴灵气也好,极阴鬼气也好,补充自身,然后再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鬼猿不受损伤甚至稍稍受益,又能助她一臂之力!
可这两全其美的主意听起来简单,若非李易点破,她竟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
这些日子,她满脑子都是如何应对血厉子的纠缠,如何抵挡血煞宗的步步紧逼,如何寻找突破至元婴中期的机缘。
各种忧虑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把她的机灵劲都磨没了。
堂堂鬼灵宗主,九灵界最年轻的元婴真君之一,竟然被一个金丹小修点醒。
“李道友,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极阴鬼气存在,乃是一处天地秘境,你可敢陪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