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给我!我抱他过去!”
“大婶,抓住我的手!走!”
而王伟带领的敢死队迅速以散兵线展开,依托着几处乱石堆和还没来得及拆毁的简易路障,构筑起一道单薄的阻击阵地。
“布雷组,前方五十米,扇形布置绊发雷和压发雷!”
“机枪组,占据左侧制高点,交叉火力覆盖河滩!”
“狙击手,自由猎杀大型目标和疑似首领单位!”
命令简短急促。
士兵们沉默而高效地执行着。
他们很清楚,这不是击退,而是迟滞,用生命换取时间。
不久后,魔物先锋冲入地雷区,接连的爆炸声响彻而起,冲在最前方的魔物被炸碎或者炸飞。
魔潮先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倒下大片,但后方更多的魔物踏着同类的尸体涌来。
“开火!”随着王伟一声令下,枪声顿时密集地响起。
“手榴弹!阻滞侧翼!”
“轰隆!”
“轰隆!”
手榴弹也不断地在魔物身旁炸开,炸起一团团污秽的血肉。
但魔潮的宽度太大,很快就有魔物从侧翼包抄过来。
爆炸暂时阻断了侧翼的敌人,但正面压力越来越大。
士兵们开始出现伤亡,一名机枪手被突然从地下钻出的巨型蠕虫般的魔物吞噬,但却在死前拉响了身上的炸弹。
轰——
恐怖的爆炸威力直接将那魔物头部和半截身体炸毁,剩下的半截身体胡乱扭动着,将其他行尸魔物撞飞出去。
“撤退!向第二预设阻击点撤退!交替掩护!”王伟嘶吼着,打空弹匣,捡起牺牲战友的自动步枪继续射击。
士兵们边打边撤,利用预设的雷区和障碍物层层阻击。
他们且战且退,每一步都在洒下战友的鲜血,但每一步,都为身后吊桥上那些绝望奔逃的身影,争取了宝贵的几秒钟。
吊桥上,难民在亡命奔逃。
他们听着身后不远处那爆豆般密集的枪声,连绵的爆炸和魔物的嘶吼,看着那些不顾生死为他们争取时间的士兵,内心震撼而感动,因为这是他们从不曾感受过景象。
当最后一个难民连滚爬爬地扑过吊桥,扑倒在南岸坚实的土地上时,北岸的枪声,已经变得零星而遥远,仿佛风中残烛。
“收桥!快收桥!”南岸的指挥官嘶声下令。
粗大的绞盘开始嘎吱作响,沉重的钢制吊桥缓缓离开北岸,向上抬起。
北岸,最后仅存的二十多名士兵,被压缩在距离河岸不足十米。
他们浑身浴血,弹药几乎耗尽,前方是层层叠叠的魔物。
王伟半边脸都被酸液腐蚀,露出森森白骨,他回头看了一眼升到半空的吊桥如释重负:“兄弟们,任务完成了。”
士兵们沉默着,将打空了子弹、枪管滚烫甚至变形的自动步枪,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用身上早已准备好的钩锁,挂在了枪身上。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钩锁的另一端,奋力抛向了正在缓缓升起的吊桥。
“当啷!当啷!”
一把把带着他们体温、沾染着他们鲜血的自动步枪,挂在了吊桥的钢梁和缆绳之上。
在夕阳的余晖下,微微晃动,反射着冰冷而决绝的光泽。
做完这一切,王伟等人在那些刚刚通过吊桥的难民注视下,齐齐拉响了身上早已准备好的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的导火索。
然后朝着那些魔物冲去。
“嗤嗤”的火花,在他们胸前闪耀。
他们的身影仿佛一道道惊雷,劈在那群难民的心头,让这些死里逃生的难民为之动容,内心震动,甚至一些妇女不由得流下了泪水。
他们知道这些战士是为了他们而死的,是为了保护他们甘愿留下来断后的。
轰!
轰轰轰轰!
一团又一团火光在那汹涌的魔潮中爆炸开来,吞没了那些毅然决然的身影,以及他们周围的魔物。
狂暴的气浪甚至将更远处的魔物掀飞,残肢断臂和扭曲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南岸,一片死寂。
只有河水奔流,风声呜咽。
所有劫后余生的难民都呆呆地望着对岸那渐渐消散的硝烟和火光,望着那缓缓升起、悬挂着二十多支残破步枪的吊桥。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
无论男女老幼,这一刻都望着对岸,望着那些用生命为他们争取到最后一线生机的陌生士兵,无声地流泪,或是深深低下头颅。
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恸、感激、以及深深的震撼,如同面前那冰冷的河水,漫过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这样的牺牲。
这不是贵族的私兵,不是为钱卖命的佣兵,这是一支他们无法理解的,真正将守护他人置于自己生命之上的军队。
这里的领主大人,究竟是如何培养出这样一支军队的?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传来更深沉、更宏大的轰鸣。
所有人惊愕地抬头,只见上游方向,一道浑浊的、高达数米的土黄色巨浪,如同挣脱束缚的怒龙,顺着已经明显拓宽加深的河道,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而下。
瞬间就漫过了北岸的低矮滩涂,吞没了刚刚发生激战与自爆的土坡,将那些魔物的残骸和士兵的遗物,一同卷入了汹涌澎湃的激流。
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河面急速拓宽,转眼间就达到了近百米之巨。
湍急的浊浪翻滚咆哮,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河倒泻。
刚刚涌到河边的魔潮后续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自然伟力冲走,剩下也被彻底阻挡。
它们只能对着那湍急的河面发出不甘的咆哮,少数试图踏入河中的,瞬间就被激流冲得无影无踪。
看到这一幕,南岸的难民先是一片死寂。
旋即响起了压抑已久的呼喊和劫后余生的痛哭,以及那对牺牲者无尽的哀悼与对生存的虔诚祈祷。
“成功了!”守在南岸防线的将士们也忍不住地发出了欢呼声,他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这条天然的防线帮他们阻拦了大规模的魔潮,为他们争取了更多吸收话消化难民的时间,也帮助他们降低了防守魔潮的难度和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