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不过十几米高，街道狭窄弯曲，房屋大多是木石结构，最高的建筑除了王宫中央的城堡，就是那几座法师塔。
城市没有规划没有什么功能分区，贵族区和贫民窟泾渭分明，中间隔着肮脏的护城河。
“真够落后的。”后座上的侦察设备操作员李伟少尉嘟囔道。
“注意看，十一点钟方向，那是王宫卫队的训练场。大约两个连队在操练，队形松散，装备真落后。”李伟的声音带着专业性的冷漠。
他是后被调派过来这个世界执行任务的飞行员，所以算是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个世界的士兵是什么样。
“没看见任何防空武器。城墙上有几架床弩，但射高估计不超过五百米，对我们没有威胁。”
陈平点了点头，在膝盖上的航图上做了标记。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对王都及周边地区进行第一次系统性航空侦察，获取地图、兵力部署、防御工事等情报。这是未来任何军事行动的基础。
“游隼二号、三号，你们情况如何？”
“游隼二号，一切正常。下方有狮鹫升空，试图接近，但速度太慢，跟不上我们。已保持警戒。”僚机飞行员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圣光堡，王宫城墙上。
“弓箭手！弓箭手准备！”
“床弩！对准那些东西！”
“法师塔！请求法师塔支援！”
“那，那到底是什么啊？”
“速度好快，是飞行魔兽吗？还是……传说中的巨龙。”
此时的王都城墙上乱成一团，卫队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士兵们大多抬头望天，目瞪口呆，连最基本的命令都忘了执行。
“给我把那东西射，射下来！”一名贵族军官拔出佩剑，指向天空。
几名弓箭手终于反应过来，拉开长弓，向天空抛射箭矢。
但箭矢却射了个寂寞。
城墙上的床弩倒是能射到更高，但操作手手忙脚乱地摇动绞盘，瞄准那些高速移动的目标简直是天方夜谭。一支重型弩箭歪歪斜斜地射向天空，在飞机下方数百米处就失去了动能，翻滚着坠落。
“该死！那是什么东西？！”卫队长脸色苍白。
“看！狮鹫骑士升空了！”有人喊道。
六只皇家狮鹫从王宫后的兽栏起飞，载着身穿金色铠甲的王家狮鹫骑士，试图追赶那些不速之客。
狮鹫是王国的骄傲，能飞上千米高空，是王国空中力量的核心。
但今天，这些骄傲的空中霸主显得有些笨拙。
天空中，狮鹫骑士队长雷加特伏在狮鹫背上，满脸惊恐的看着上方的庞然大物，声嘶力竭地吼着：“跟上！快跟上！”
雷加特的坐骑是狮鹫中的王者，双翼展开超过八米，是狮鹫骑士团中速度最快的一只，有着风暴之翼的美称。
但此刻雷加特绝望地发现，无论他如何催促，风暴之翼与那些银灰色物体的距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在越拉越远。
更让他绝望的是，那东西飞的很高，他们根本触及不到。
那些家伙在他们上方，悠闲地像在散步，而风暴之翼已经拼尽了全力。
“队长！追不上！”副队长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但雷加特听出了其中的恐惧，“它们太快了！而且还在爬升！”
雷加特抬头，眼睁睁看着那三个银灰色物体开始向上倾斜，机身后方喷出淡淡的白烟，以狮鹫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向上爬升。
短短几十秒，它们就升高了至少一千米，变成了三个几乎看不清的小点。
只有那雷鸣般的轰鸣声还在头顶回荡，提醒着他们，对方仍在俯瞰着王都，俯瞰着他们这些徒劳追逐的狮鹫骑士。
“那到底是什么……”雷加特喃喃自语，握着缰绳的手在颤抖。
有翅膀但却没有扇动，没有魔法波动，也没有生命气息。
金属的外壳，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爬升能力，还有那种俯视众生的从容。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作为一名狮鹫骑士，他曾经自信天空属于王国，属于他们这些能与飞兽共鸣的精英。
但今天，那三个银灰色的影子，用一种冷酷的方式碾碎了他的骄傲。
天空，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风暴之翼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但啸声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如此苍白。
黑木家族的法师塔最顶端，瓦格斯·黑木看着天空中那疾驰而过的影子，面色复杂，内心更是掀起了滔天波澜。
他刚刚以三环魔法——远界之眼看清了那飞过的东西，那不是巨龙，也不是魔兽，更没有魔法波动，那是纯粹的钢铁造物。
马修，西部行省。
这两个名字几乎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因为这个世界只有马修能够创造出这种奇特的机器。
然而让瓦格斯震惊和不安的是，这才过去多久，马修的钢铁造物便已经进化到了这种程度。
那东西的飞行速度和高度都让他感到绝望，哪怕是他这位上位法师，恐怕也根本摸不到那东西的屁股。
正如同它们此刻可以如此有恃无恐的在王都上空盘旋一样，没有人能阻止它们。
如果它们对王都，对圣光堡发起突然袭击，那么他们根本无法防御。
回想当初与马修的军队交战时，他们所有的那种破坏力惊人的炸弹和魔法类武器，瓦格斯便心底发寒。
如今经过了这么久的发展，他们的那些武器的破坏力恐怕更强，如果那些飞行的钢铁造物上装有那些武器……
瓦格斯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离开，带着家族人离开这里。
这是瓦格斯当下的想法，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如果马修真的打算对王国动手，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王都。
可是我该去哪里？
瓦格斯陷入了沉思，自己的妻子目前就在西部行省，但他没有颜面去那里，家族长辈也不会同意。
“还是去南境吧，据说兰妮与马修达成盟约，马修应该不会对南境动手。”瓦格斯心里下定了决心。
他不会为一个没有前途的国王去赴死，更不想为罗伯特这个草包陪葬。
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
希望马修不是今天就对王都发动袭击。
瓦格斯内心祈祷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