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圣光堡东门外二十里,西部行省的军营却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错扫过,引擎的低吼、金属的碰撞、士兵的脚步声交织成战争的前奏。
指挥帐篷内,巨大的沙盘上插满了各色小旗。
雷虎、孙正武、吴荣辉等指挥官围在沙盘前,进行最后的战前推演。
“王都城墙周长约十二公里,高十五米,基座厚十米,顶部厚六米。有八座城门,四座角楼,每隔百米设有一座箭塔。城墙上部署了超过两百架重型床弩,以及三十台投石机。”孙正武用长杆指点着沙盘上的圣光堡模型。
“根据侦察机和内线情报,守军将主力集中在西、南两面城墙,因为这两面地势平坦,最容易遭受攻击。东、北两面城墙外有护城河和沼泽地,守军相对薄弱。”
“王宫位于城市中心,有内城墙保护,守军约三千,是罗伯特最后的嫡系。四座法师塔分别位于王都四角,目前已侦测到强烈的魔法波动。根据之前掌握的情报,四座法师塔内至少有四名上位法师和三十名中位法师坐镇。”
“我们的计划是:主攻西门,佯攻南门。第一装甲师负责突破西门,撕开缺口后向王宫方向推进。第二、第三机械化步兵师跟进,清剿城墙上的守军,扩大突破口。空降兵部队从东侧的黑松林基地出发,在总攻开始后空降至内城,直取王宫。”
“空军任务:猎鹰中队负责压制法师塔和城墙上的远程火力,轰炸机编队重点打击王宫、军营、仓库等战略目标。侦察机全程提供战场监视。”
“炮兵团在总攻前实施三十分钟火力准备,覆盖西、南两面城墙及后方纵深。火箭炮营对城墙上的床弩阵地和兵力集结点进行饱和打击。”
雷虎补充道:“注意,攻城不是目的,消灭有生力量、瘫痪指挥系统才是关键。尽量避免巷战,用装甲部队快速穿插分割,迫使守军投降。如果遭遇顽固抵抗,允许使用重武器清剿,但务必注意平民伤亡。”
“各部队任务明确了吗?”
“明确!”
“好。”雷虎看向帐篷外渐亮的天色,“总攻时间,黎明六时整。让士兵们吃顿热饭,咱们天亮后一锤定音。”
“是!”
凌晨五点,天色微明。
都城西城墙,守军彻夜未眠。
士兵们抱着长矛靠在垛口后,眼睛布满血丝,紧张地盯着西方地平线。
军官在城墙上巡视,试图鼓舞士气,但声音干涩无力。
“坚守岗位!王都与我们同在!光明神保佑奥古斯!”
毫无底气的苍白话语并没有鼓舞士气,无数士兵们窃窃私语,眼神惶恐。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如果不是背后有督战队,恐怕已经有人逃跑了。
城墙中央的指挥塔里,西城墙守将布雷克伯爵脸色铁青。
这位以勇武著称的贵族此刻手指微微发抖,握着单筒望远镜,试图在晨雾中看清敌军的动向。
“大人,探子回报,敌军营中异常忙碌,恐怕……”副官欲言又止。
布雷克知道副官想说什么。总攻要开始了。
“让法师就位,准备启动城墙防御法阵。弓箭手上弦,床弩装填。告诉士兵们,只要守住今天,援军就会到。”布雷克的声音自己都不信。
哪还有什么援军?那些大公们迟迟没有回应,怕是已经准备投降了。
而且就算队倒是在集结,但至少需要三天才能赶到。
三天……布雷克苦笑。马修的军队从出发到兵临城下,只用了一天。
“伯爵大人!看那边!”
布雷克举起望远镜,晨雾正在散去,地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那是坦克,数以百计的坦克,排列成整齐的进攻队形。坦克后面是更多的装甲车、自行火炮、火箭炮车。
天空中出现黑点,是那些铁鸟。它们飞得很高,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银灰色的冷光。
“准备战斗!”布雷克嘶吼,声音在颤抖。
五点三十分。
马修炮兵阵地上,赵钢看着怀表,秒针一点点走向预定位置。
他举起右手,炮兵阵地上所有军官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上。
“全团准备——”赵钢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挥下,“!”
“轰轰轰轰轰轰——”
数十门重炮同时怒吼,炮口焰将东方的天空映成橘红色。
第一轮炮弹尖啸着升空,划出高高的抛物线,然后如同陨石般砸向王城的城墙。
炮弹落地,爆炸,西城墙在剧烈的震动中呻吟,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
一枚155毫米榴弹炮正中城墙中段,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附近的守军被冲击波撕碎。
“隐蔽,隐蔽!”城墙上的军官尖叫,吓得面无血色,但在如此大规模、充满毁灭性的袭击下,他们无处可躲。
守军们早已心吓得亡魂皆冒,屁滚尿流,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根本不知道该躲到哪里。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覆盖了整段城墙和后方区域。
箭塔被直接命中,轰然倒塌,里面的弓箭手和床弩操作手被活埋。
垛口被炸碎,碎石如同弹片般四溅,收割着生命。
“启动防御法阵!”布雷克在指挥塔里嘶吼。
幸存的法师们拼命向城墙基座的魔法节点注入魔力。
淡蓝色的魔法护盾在城墙表面浮现,顿时形成了能量光幕,挡住了又一轮的炮弹袭击。
“太好了,挡住了,魔法盾挡住了。”军官和守军们满脸惊喜,绝望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然而这种喜悦没有持续多久,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魔法护盾,只坚持了几个呼吸,就在持续的炮击下剧烈闪烁,马上就要崩溃。
“法阵撑不住,对方的攻击太强了,魔力消耗太快了!”一个中年法师口鼻溢血,瘫倒在地。
几乎同时,那剧烈闪烁的魔法护盾也随之崩溃,然而又一轮炮击接踵而至。
这次炮弹落点更加精准,重点照顾城墙上的床弩阵地和箭塔。
三十台重型床弩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摧毁大半,操作手非死即伤。
“火箭炮营,齐射!”赵钢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达到火箭炮阵地。
十二辆冰雹-1型多管火箭炮车扬起发射管,如同钢铁刺猬。
“放!”
“咻咻咻咻——”
一百四十四枚122毫米火箭弹拖着尾焰升空,如同蜂群般扑向城墙。
它们的精度不如身管火炮,但覆盖面积大,杀伤范围广。
火箭弹落在城墙上、城墙后,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硝烟和尘土形成一道烟墙。
守军被这饱和打击打懵了,很多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炸死。
“不许撤,给我顶上,顶上去!”一名满脸是血的军官嘶吼着,然而根本没有人理会他,或者说他的声音早已被惊恐的喊声和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这是什么武器,太可怕了。”
“逃,快逃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这怎么打,我们面对的是魔鬼,是魔鬼!”士兵们连滚带爬,有的直接从城墙上跳下去,似乎宁可摔死,也不想面对这可怕的、如同天灾一样的景象。
“法师!法师反击啊!”布雷克抓着副官的领子咆哮。
其实那些躲在后方法师并非在等待命令,而是完全被敌方的攻击手段和那可怕的炮弹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