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四点，西部行省东部某地，引擎的低吼撕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排列整齐的钢铁巨兽。
主战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灰绿色的涂装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75毫米炮管斜指天空，如同蓄势待发的蟒蛇。
坦克后方，是成排的猎豹装甲运兵车，胡狼自行榴弹炮，冰雹火箭炮车，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军用卡车。每辆车上都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作战服，头戴钢盔，怀抱自动步枪，脸上涂着伪装油彩。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只有无线电里传来的简洁命令。
“各车组，检查车辆状态。”
“发动机正常。”
“油料满载。”
“弹药装载完毕。”
“无线电畅通。”
“第一装甲师，出发。”
雷虎坐在指挥坦克里，透过观察窗看向前方。
作为先锋部队的指挥官，他的任务是带领第一装甲师撕裂王国的防线。
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发出更加低沉有力的轰鸣，排气管喷出黑烟。
钢铁洪流开始移动，如同一条苏醒的巨蟒，缓缓向东游去。
天空开始泛白，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一抹鱼肚白。
与此同时，空军基地内，十二架猎鹰-2战斗机和六架轰炸机已经完成预热。
飞行员们最后一次检查航图，地勤人员正在为轰炸机挂载250公斤级航空炸弹。
“气象报告，航路天气良好，能见度十公里以上。”塔台传来指令。
“猎鹰中队收到，按计划起飞。”
引擎的咆哮声骤然加大，战机在跑道上滑跑，加速，抬头，冲上天空。
它们将在装甲部队上空提供空中掩护，并随时准备对坚固目标实施精确打击。
上午七时，灰烬隘口。
这里是西部行省与王国直属领地的交界，一道天然形成的峡谷地形，最窄处仅容三辆马车并行。
隘口两端，王国修建了高达十五米的石质关墙，驻扎着两个步兵营，约一千人。
关墙的指挥官是劳尔子爵，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贵族，以顽固和保守著称。
此刻他正站在关墙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西边的道路。
“大人，还没有发现异常。”副官报告。
劳尔哼了一声：“马修那叛徒，也就敢在王都上空转一圈吓唬人。真要进攻？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我们灰烬隘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埋葬于此——”
他的话戛然而止。
望远镜的视野里，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变成了一辆辆他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
没有马匹牵引，却能自行移动，速度比全速冲锋的重骑兵还快。
车体上伸出的长管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那，那是什么？”劳尔的手开始颤抖。
钢铁怪物越来越近，他已经能看清那些怪物上坐着的士兵，以及怪物侧面涂刷的狰狞虎头标志。
“敌袭！敌袭！”瞭望塔上的哨兵撕心裂肺地喊起来。
警钟被敲响，关墙上乱作一团。
士兵们匆忙跑向战位，弓箭手拉满弓弦，操纵床弩的士兵拼命转动绞盘。
“开火！开火！”劳尔声嘶力竭。
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坦克集群，但大部分在坦克倾斜的装甲上弹开，少数射中观察窗的，也被厚重的防弹玻璃挡住。
床弩发射的重型弩箭倒是击中了领头的一辆坦克，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然后在倾斜装甲上滑开，只在装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坦克甚至没有减速。
“怎么可能……”劳尔目瞪口呆。
床弩能射穿骑士板甲，能击碎盾牌，却连这些怪物的皮都擦不破？
这时，领头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75毫米炮管对准了关墙大门。
炮口闪过一团火光，炮声如雷霆炸响。
劳尔只觉得脚下的关墙猛地一震，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他惊恐地回头，看到包铁的木制大门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缺口，边缘还在燃烧。
一辆接一辆的坦克开炮，炮弹精准地命中关墙上的箭塔、垛口、床弩阵地。
每一次爆炸都带走一片城墙和上面的守军。
碎石、残肢、武器碎片四处飞溅。
惨叫声、爆炸声、建筑物倒塌声混杂在一起。
仅仅三轮齐射，灰烬隘口的防御体系就彻底崩溃。
关墙被炸出七八个缺口，箭塔全部倒塌，守军死伤过半。
幸存的士兵丢下武器，尖叫着向关内逃窜。
劳尔被副官拖下关墙时，回头看了一眼。
钢铁怪物已经从缺口驶入关内，机枪喷吐着火舌，扫射着任何敢于抵抗或逃跑的身影。
装甲运兵车紧随其后，车上的士兵跳下车，以娴熟的战术动作清剿残敌。
整个战斗，从开火到突破，不到十分钟。
劳尔瘫坐在关内街道上，看着那些钢铁怪物碾过同伴的尸体，扬长而去，甚至没有留下部队占领关隘——对他们来说，这道曾经的天险已经毫无价值。
“光明神在上……”老贵族喃喃自语，眼中只剩下绝望。
上午九时，绿谷城。
这座以农业和贸易闻名的城镇还没有收到灰烬隘口失守的消息——事实上，灰烬隘口的传令兵才刚刚骑马出关，而坦克集群已经超过了他们。
绿谷城没有城墙，只有一道象征性的木栅栏。
城主是个开明贵族，得知西部行省的军队到来，竟然主动打开了城门。
“我们不愿与马修大人为敌！”城主带着一众官员和商人，捧着面包和盐，在城门外迎接，“绿谷城愿意归顺，只求大军不要伤害平民。”
雷虎从坦克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这群惶恐的贵族和商人，点了点头：“我们只借道通过，不会骚扰平民。但需要征用城内的粮仓和马车，用于后勤运输。会按市价付钱。”
“当然，当然！”城主连连点头，哪敢说不。
坦克集群没有进城，而是绕城而过。
只有后勤部队进城接收物资，同时留下一个小队维持秩序，并架设电台，建立中转站。
绿谷城的投降像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消息迅速传开。
沿途的小镇、村庄，要么望风而降，要么直接逃跑。
偶有忠诚于王室的小贵族试图组织抵抗，但他们的私兵在坦克面前如同纸糊，一轮炮击就作鸟兽散。
中午十二时，金穗平原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