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革履，珠光宝气。
很多人是带了穿着晚礼服的女伴的，女人们头上身上都挂着亮晶晶的首饰。
这些女人大多都不是这些男人们的老婆。
那些笑容都和那些真正的上流社会人士没什么两样。
但李武哲知道这里面很多人...以前是什么样。
黑帮。
金门集团是韩半岛最大的黑帮组织，这是公开的秘密。
在李武哲的帮助下，石东出比《新世界》剧情中更早联合丁青、张守基，整合出了金门集团。
这两年来也一直在搞洗白，带着手下那些人上岸，开公司、做投资、搞慈善...
现在这些站在宴会厅里的人，有很多已经是各公司的社长、代表，明面上的身份光鲜亮丽，名片上印着某某社长、某某代表。
但私底下，有些人的生意，还是不那么干净。
当然，宴会厅里也有不少人是单纯的生意人，和石东出有合作，或者想和他合作，借着这个场合认识认识人。
他们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和那些黑帮出身的人没什么两样，不过这种纯粹生意人的目光，和那些黑帮头子相比，终归还是收敛一些，没那么多炫耀金钱的意味。
石东出陪着李武哲一进来，众人也都在悄悄打量。
他们知道李武哲是谁。
军检的部长，国家未来战略委员会的委员，最近在政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更重要的...
李武哲也是石东出、金门集团一直以来的后台。
但今天意义重大。
这还是李武哲头一次出现在跟金门集团相关的正式场合。
不然石东出也不会这么隆重接待。
这是种能放到明面上的认可。
石东出所求了大半辈子的认可，或许很快就要实现了。
对于一个无后的野心家而言...看到周围那些目光，石东出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太老了，要是李武哲退役来做金门会长，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了。
他退而求其次，准备未来让和李武哲关系最好、也有能力的丁青来接任。
唯独对不太住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弟弟李仲久。
他回过神来，笑呵呵向各位介绍李武哲。
介绍的很谨慎。
李武哲来这种场合，是给足石东出面子的，以李武哲现在的形象，出现在前黑帮头子办的慈善晚宴上，万一被有心人拍下来，可是有可能损害名望的。
政界的人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被对手抓住了就是一把刀。
李武哲没提这码事，但石东出自己得主动承这个情。
李武哲跟着石东出往里走，一路上不断有人站起来打招呼。
石东出冲那些人点点头，没有停步，一直走到最前面那桌，把李武哲安排在主桌的位子上，自己在他旁边坐下。
丁青和李子成在同一桌，和李武哲问过好后才重新坐下，目光时不时还往这边看。
李武哲刚坐下没多久，就有人过来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头发有点乱，看面相是个老实人，不过...做事说不准。
他走到李武哲面前，跟他和石东出问过好。
“李部长，久仰您的大名，我是金泰元，泰元公交的社长。”
李武哲和他握了握手。
“金社长，幸会。”
石东出在旁边介绍。
“李部长，金社长可是我们首尔公交系统的元老，市区那些公交线路，有不少都是他的泰元公共交通在运营。”
李武哲点了点头。
首尔的公交系统，几年前李明波还是市长的时候，就搞过两次大改革。
那时候首尔的公交乱得很，线路重叠，车辆老旧，服务质量参差不齐。
李明波上台后，把市区公交线路整合起来，由多家私营公司运营，市政府负责规划线路、补贴和票价管理。
这种半公共运营模式，既保留了市场效率，又保证了公共服务，算是李明波当市长时的一项政绩。
金泰元就是那批私营公司里的一家。
但引起李武哲注意的，不是这个。
是别的。
他前世听说过金泰元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公交公司，是因为别的事。
不过李武哲也觉得或许是重名，只是准备把这事暂且记下来。
金泰元笑着奉承，“李部长年轻有为，那个委员会，进去的人可都是各界的翘楚，部长仍然能在里面大放光彩，可比我这一点成绩出色多了。”
李武哲说：“金社长过奖。”
金泰元又说了几句，问了问委员会的事，问了问军检的事，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李武哲一一应对，反正都是些车轱辘话。
金泰元也识趣，不会真问什么不该问的事。
聊了有个两分钟，金泰元知道自己不能再混脸熟了，他站起来告辞，走前还不忘热情和李武哲道别。
石东出在旁边看着，等金泰元走远，才开口。
“李部长，金泰元怎么样？”
“还算精明的一个人。”
石东出点了点头。
“金泰元在首尔公交这一块，占了快三成的份额，他这些年慢慢做大后，有了新的心思，想搞一搞物流公司，这才和我们金门搭上线，尤其是他本身是在李明波总统做市长时混出的头，现在李明波当了总统，政策相通，他的日子更好过了。”
石东出没有继续说，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了。
晚宴继续进行。
又有几个人过来打招呼，石东出一个一个介绍。
做建筑、做餐饮的...五花八门。
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和李武哲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气话。
‘久仰久仰’、‘以后多关照’、‘有机会一起合作’，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词。
李武哲一一应对。
然后又一个人过来了。
李武哲挑了挑眉。
刚刚还说把金泰元这人记下来，以后再想想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现在可以不用想了。
这个人比前面那些都年轻，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魁梧，肩膀很宽，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穿着一身深蓝西装，走过来。
“李部长，石会长。”
石东出哈哈笑着，和来人碰杯，“李部长，这位是金承贤教授，是首尔体育大学的老师，金教授可不是一般的老师，他是亚运会柔道银牌得主，退役之后才去大学当的教授。”
李武哲点了点头，“看得出来。”
面相很正，一看就是那种正派人。
运动员出身，大学教授，亚运会银牌，这些标签加在一起，是个很光鲜的形象。
不过光鲜的下面，藏着不少别的东西。
公交公司社长金泰元、体育大学教授金承贤、延边赌狗金久南、大蛇头绵正鹤，人齐了。
《黄海》。
比起金泰元这样的生意人，李武哲和金承贤的对话更简单，聊了聊体育，聊了聊最近棒球篮球足球的比赛，就走了。
“李部长，以后有机会多聊聊。体育圈虽然和政治圈隔得远，但也有能合作的地方。”
他能说这句话，是因为他体育大学教授的身份，像是金泰元这样的生意人，临走前就不会说什么可以合作什么的，第一次见说这个可就太不现实了。
李武哲点了点头。
“好，金教授慢走。”
金承贤走了。
石东出看看他的背影，眯着眼睛，“很正派的样子。”
石东出和李武哲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正派？”李武哲重复了一遍，“当然正派了，亚运会银牌，大学教授，长相也端正，谁看了都说好。”
石东出嘿的一笑，“我不信李部长没看出..”
他顿了顿，“金承贤这个人底下可不干净，甚至比起金泰元可要脏多了。”
李武哲看着他。
石东出说：“他手里有七八家夜店，按摩店，都在江南那，明面上是别人在经营，但真正的老板、受益人都是他，那些店里，什么生意都做，合法的，不合法的，只要给钱，都做。”
“仲久和他有过合作，不过金门成立后，我就不许仲久和他有什么来往了。”
夜店按摩店那种地方，什么生意最赚钱？
李武哲不用问也知道，他看看金承贤走向的方向。
石东出有些好奇，“部长是觉得他...值得留意？”
“留意？”李武哲不置可否，“再看。”
石东出点了点头，心知李武哲心中有自己的考量，就没有再说金承贤的事。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石东出一直送李武哲到酒店门口，“部长，今天真的辛苦您了。”
李武哲摇摇头，“应该的，合作这么久，也该露露面了。”
石东出眼中带着喜意，“李部长以后想来，尽管开口找我，我一定好好安排，金门集团这边也能听您差遣。”
李武哲淡笑着，“好。”
李武哲的司机是安俊浩，考完了试，又不用服役，安俊浩就来给李武哲当一个假期的司机。
车子离开酒店，李武哲扭头看了一眼。
再度想起金承贤和金泰元这俩人。
他在宴会上见过两人后，自己也多注意了两眼，这两人认识，而且目前关系很不错。
也不知道金承宇现在是不是在金泰元家睡了金泰元的情人。
想来应该是睡了，只是还没被发现。
不然《黄海》也要再被推进了。
这可是个引来绵正鹤的好机会。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尹明珠睡了，屋里很安静。
李武哲先去换了衣服，去阳台打给了丁青。
“李部长？”
丁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意外。
两人刚刚在宴会上还见过，这才分开不到几十分钟，又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要事。
李武哲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丁青，有件事要你派人去做。”
丁青那边短暂沉默后，知道这事应该不过石东出的手，是李武哲专门找的自己，他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部长您说。”
李武哲说：“今天宴会上那两个人，金泰元和金承贤，你认不认识？”
丁青说：“认识..泰元公交的社长和首尔体育大学的教授，前者是石会长介绍过来的，后者和我们在江南有些生意往来。”
李武哲挑了挑眉，“是尹吉浩那边？”
尹吉浩可就在江南，替丁青也是替李武哲，搞洗钱、娱乐场所。
“是，金承贤是体大教授，手里的夜店在我们地盘上，所以打过几次交道。”
李武哲还真是没想到能这么巧，他也就直说了，“你派人帮我盯着他们。”
“注意他们最近周围有没有什么动静，尤其是他们之间的事，如果有什么事要闹大，一定提前告诉我。”
丁青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应下来，“好，这事交给我，部长。”
李武哲说：“辛苦了，改天请你出去喝酒。”
丁青嘿嘿笑着，“部长客气了，这么多年了，您的事不就是我的事？”
电话挂断了。
李武哲把手机放下，回到客厅靠在沙发上。
有丁青的人手帮忙盯着，这事就好办了。
《黄海》电影拍得复杂，一桩凶杀案最后死了那么多人，牵扯出那么多角色，可在现实中，这些人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就连绵正鹤也是。
金门集团在韩半岛地下所能行使的力量，尤其是在首尔，太过强大了。
第二天一早，李武哲和尹明珠吃早饭时，丁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部长，安排好了。”
丁青一五一十说着自己的安排，“两个人都安排了人盯着。金泰元那边，他公司里本来就缺司机什么的，金承贤那边夜店也缺看场子的人，都好安排，他们家周围也有人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好。”
李武哲没开免提，尹明珠有些好奇，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这么早就打过来，就顺口问了问。
李武哲耸耸肩，告诉她，“昨晚在慈善晚宴上认识的两个人，挺有意思的，就让人注意了一下。”
尹明珠听到不是什么大事，也就抛在了脑后。
吃过饭，尹明珠忽的说了一句，“今天姜医生请假。”
“姜医生？”李武哲顿了顿，想起来这是谁，“姜暮烟？”
“是..”尹明珠憋着笑，“你猜和她约会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