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姜海尚觉得这兄弟俩中的哥哥张哲秀是头蠢猪。
当然,没有说弟弟张哲宇不是的意思。
张哲秀一说有什么点子,姜海尚就觉得不太妙。
不过姜海尚还要把这俩人当成炮灰用,也就没有反驳些什么。
没意义,反正这两人的用处就是吸引警方的火力,甚至之后死了才是最好的。
“不知道他能想出什么点子来?”
“反正可比一直藏着要好,”张哲秀还暗暗讥讽了姜海尚一句。
他和弟弟张哲宇,对姜海尚挺瞧不起的。
一直藏着也不敢动手,这不让他们干那不让他们干,怨念都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姜海尚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两声,心中的怒气被压下去,“要是真能抓到人,自然比藏起来要好。”
眼见姜海尚在自己面前‘低三下四’,张哲秀内心舒坦了许多,他咧开嘴笑着,“到时候,钱我们可要多分的。”
姜海尚没说话,他把目光移开,又看向窗外。
外面太阳已经开始落下了,阳光照在对面楼的墙上,把那面墙染成一片暗黄。
这几天,张哲秀和张哲宇对他很不满。
他一直没发作,没把这两人砍成肉泥,就是看这两人没脑子还能乱想点子。
姜海尚还指着这俩人把水搅浑。
他想起前几天的事。
刚上岸那天,他本来打算直接去首尔,趁着崔春白还没反应过来,摸到他家里或者公司里去。
那种有钱人,家里肯定有保安,但只要动作快,冲进去,把人绑走,不是什么难事。
可他到了才发现,崔春白身边围着一大帮人。
不是普通的保安,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带着装备的保镖。
姜海尚在人群中远远看了一眼,就知道冲不进去。
他就是再狠再能砍人,也没办法。
所以他只能等。
等那些人撤走,等崔春白放松警惕,等机会。
他让张氏兄弟每天去盯梢。
一个人去,另一个人留下。
每天换着来,不会引起注意。
他们去崔春白的公司附近转悠,有时候在门口,有时候在停车场,有时候在崔春白回家的路上。
不过一直不让他们去崔春白家那边,那边都是富人区,这两个一看又土又穷的家伙,出现在那里摆明了就有问题。
好在这两天他们弄到了辆小货车,能借着运货不时进到那栋楼的地下停车场,观察崔春白周围的安保。
有几次这两兄弟都想贸然动手,但还是被姜海尚拦住了。
这两个好勇斗狠的家伙,开始慢慢觉得姜海尚的凶只是表面,内里是个懦弱的家伙,从言语和接触动作上,开始瞧不上姜海尚。
尤其是近些天,不管是姜海尚的钱还是这两兄弟那点钱,越花越少了。
这让本就心急的两人更加心急。
甚至别说他们两人,就是姜海尚,也有点憋不住了。
姜海尚想着这些,觉得时候应该差不多了。
崔春白那条老狗,可能很快就要主动把安保撤一些,好和警察一起引他出来了。
不过他还想再等等。
姜海尚看看张哲秀,张哲秀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挑衅一样的冲他挑挑下巴,“怎么了?”
“不愿意我们多分钱?那你可以不干,我们自己也能干这一票。”
张哲秀甚至有些得意,狂妄的想要把姜海尚踢出局。
他们这样的人,对姜海尚‘等到有机会’之类的话,一直是嗤之以鼻。
姜海尚差点就没忍住,他眼底冷光闪过,“分钱多少,不都是得把活做成了?”
“等你弟弟今天回来,再看看今天情况怎么样。”
他垂着目光,让张哲秀有点发毛。
张哲秀看了几眼姜海尚后,决定先不惹姜海尚了。
“你一直说等机会,这两天已经是最好的机会了,指不定是安保们有什么事..”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自己的‘犯罪经验’,“那种有钱人,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把自己放在那么多人的保护下?”
姜海尚没再说话。
张哲秀顿感没了面子,也不说话了。
安静下来。
张哲宇吃完紫菜包饭,擦了擦手,站起来。
没一会,他就说要出去转转。
姜海尚看着他,还故意提醒了一句。
“小心点。”
张哲秀嘿了一声,扣上门走了。
姜海尚又转过头,从窗边看着张哲秀从楼下走远。
......
首尔,崔春白近日除了忙小儿子崔勇基葬礼的事情,再有就是JQ网络这家子公司的事情了。
作为这几年JQ集团新开的子公司,有相当多的问题需要处理。
尤其是如今网络虽然慢慢变发达,但网络公司还都在一点点摸索着前行。
金融危机到来后,这公司越来越不好做了,甚至总公司董事会那边,已经有了是否出售一些子公司的议案。
崔春白自然不想出售,他这个人眼光很长远,或者说他从来不是一个畏惧等待的人,就连崔勇基的事也是,只是他的夫人,甚至崔家的一些人,可都在看着他。
一个做父亲的就这么忍气吞声,怕是要在整个崔家都成为笑料了。
他这个JQ集团二把手做的可不算那么牢靠,尤其是大哥年纪大了后,对他越发警惕了,再加上他还在家族内挺着崔有真这个大哥的长女,这些事都难免。
他最终还是决定采用马锡道的计划,减少了安保。
JQ网络所在这栋楼,地处麻浦区,周围大楼里都是各种各样与网络相关的公司。
张哲宇穿着件灰色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乱糟糟的头发被棒球帽盖住。
他正坐在公司对面的汤饭里,坐在靠门的最差位置,盯着对面的道路。
他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上班族,觉得他们都是鸡崽子。
张哲宇比他哥张哲秀更疯,甚至就连他们逃亡海外,也是张哲宇先惹出来的大祸。
好在前些天叫姜海尚的狗东西找上他们,开口就是干件大事,干完还能分一大笔钱。
张哲宇那时候就心想着,办完了事拿到了钱,把姜海尚这个狗崽子一杀,尸体丢到海里,钱还不是他们两兄弟的?
那笔钱,够他和张哲秀在东南亚潇洒好几年的了。
张哲宇旁边的座位上,扔了件搬运工的衣服,这是那辆卡车里本来就有的,至于卡车原主人...
早不知道死哪去了,张哲宇又不认路,也不知道把他丢什么地方去了。
他每天都像模像样进去,像模像样出来。
他对对面那栋楼已经很熟悉了,也就十多层,在这麻浦都算是高楼了。
门口有保安,地下有两层停车场,崔春白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每次周围都有三四辆车的保镖。
他看了半个小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那栋楼还是那栋楼,保安还是那些保安,进进出出的人还是那些人。
崔春白今天还没露过面,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难不成崔春白在这家公司的事都办完了?
万一是这样...
张哲宇心下发狠,都怪姜海尚那个狗崽子那么谨慎,要是让他们来,早把事情干完了。
他吃过汤饭,绕着那栋楼走进地下停车场。
门口的几个保安他是不放在眼里的。
那毕竟只是保安,又不是崔春白的保镖,一个月才多少钱,不会和罪犯玩命。
甚至张哲宇和他们都挺熟了,停车场入口的保安还和张哲宇这个‘速运公司工人’打了招呼。
张哲宇走到停车场,回到开来的那辆小型白色货车上。
在车里坐着,准备过会就走。
却不成想,没一会就看到一队车开了进来。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崔春白从头上那辆车中走出来,又赶上来一个黑西装、看起来很古板的中年人。
张哲宇认出了他,是那些保镖的头子,他见过几次。
于是张哲宇把窗户打开了一点小缝,就听见中年人在劝说崔春白,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崔社长!撤走一半是绝对不可行的!过来的卫队总共才十四人,撤走一半人,难道只留下七个人保护您和夫人?”
“这样一来,您和夫人的安危该..”
“好了,朱主任,”崔春白无奈地看看一边的朱哲浩,这个707大队军官出身的安保主任还真是执着,“我终归是需要一些隐私的,再说...现在不是已经没什么事了,警察那边都查了,姜海尚那狗崽子根本没胆子过来,早就弃车偷渡跑了。”
“少几个人没什么....”
张哲宇舔舔嘴唇。
他把头埋低一些,等崔春白众人离开,连忙启动了车子,开车出去了。
小旅馆里,张哲秀还得过会才回来。
姜海尚很懂这种野狗。
手上还有点钱,不是去搞女人就是去喝酒了。
他靠在窗边,听着收音机,眼睛随时盯着窗户外面,防止有警察突袭过来。
屋里很安静。
直到门被人拍响,姜海尚拉开门,外面是张哲秀。
张哲秀看到是姜海尚,也愣了愣,他有些轻蔑地扯了扯嘴,但还是把听来的崔春白的那些话说了出来。
姜海尚眯着眼睛,“你没告诉张哲秀?”
“正要说,”张哲宇瞥他一眼,就连忙打电话给了张哲秀。
电话一通,张哲宇的声音就很急,“哥,是这样...”
等他说完,那边的张哲秀也懒得喝酒了,他随手拍了几张钞票,也不在乎钱是不是够了,就大摇大摆出门。
看着他那流氓样,也没人愿意招惹是非。
张哲秀出了门,匆匆往回走,“你确定?”
“确定,”张哲宇得意道,“这可是我亲耳听见、亲眼目睹的。”
“就我们要绑的那个糟老头子,要撤走一半的安保,说要保证自己的隐私,一看就是想会会情人了...我听得清清楚楚。”
张哲秀大喜。
那些保镖撤走一半,剩下的人就少了。
跟在崔春白身边的可就不是七八个,而是三四个了,这差距可太大了。
“那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妈的干!”
“好!”张哲宇一边应着,一边瞟着姜海尚,看这个缩头乌龟的反应。
可惜姜海尚没什么反应。
电话挂了一小会,张哲秀就从外面赶了回来。
“我们怎么干?”他盯着姜海尚,大有姜海尚再说‘等’就一拍两散的架势。
姜海尚半眯着眼睛,“不过我们总要搞条后路...”
“你们和延边那边的蛇头有没有联系?我们绑完了人,弄到了钱,在这里可花不出去,还是要借船去东南亚花...”
“是不是?”
这话是姜海尚的真心话。
当然,是半真。
他考虑的其实是自己,尤其是他自己没什么偷渡走的路子,还得靠这两兄弟。
张哲秀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我有路子,你放心就行。”
“我没法放心,”姜海尚轻佻的笑笑,“你们两人要是拿到钱,把我扔下怎么办?”
“西八...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哲宇大怒,他拍着桌子,“那我们就一拍两散!”
“哲宇,”张哲秀拉住了自己弟弟,“你想要后路没问题,不过你得想好...”
“那边的船可不会等人,你怎么知道对面什么时候会把钱送来?要是钱晚了,难道我们不要钱直接跑?”
“我不管那些,”姜海尚摇摇头,“你们得先找好后路。”
他冷眼看着两人,“我可不想去蹲大牢,难道你们想?”
“西八!不知道钱什么时候送来,我们怎么定下上船的时间!”张哲宇吐了口唾沫,“你是不是怕了?”
“好了,”张哲秀拦住张哲宇,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名片上印着家海产公司小老板的信息。
“这是延边绵正鹤在韩半岛的手下人,你想弄后路我不拦着你,不过钱我们拿定了。”
姜海尚拿到了这张名片,他眯眼看看两人,忽然一笑,“那我们来说说怎么动手好了。”
“我们走。”
三人拎着自己那点行李,离开了这家小店。
他们去了自己找到的郊外的一家废弃工厂。
里面停着一辆卡车和一辆银灰色轿车。
姜海尚从自己的行李中摸出一本地图册,打开周围的地图拍在车前盖上。
他指指地图,“我们现在就在这,往北走就能进首尔。”
“你们开轿车去公司底下的停车场找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