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人后,你们要赶紧绕圈,开出首尔,我会开货车在路边等你们,趁警察不注意,立马带着那老东西上车。”
“要钱的事,我们之后再说。”
“等等,”张哲秀盯着他,“为什么只有我们过去?”
“西八..你是不是在耍小聪明?”张哲宇瞪着眼,“是想把我们害死?”
姜海尚嗤笑了一声,“人你们去绑,你们不就拿更多的钱?”
“你们这么不信任人可怎么办?”姜海尚面无表情。
张哲秀呵呵笑了出来。
阴森的废弃工厂中,姜海尚转过头看着另一边的张哲秀。
“你信我们?”张哲秀几乎摊牌了,他咧着嘴笑,“你信吗?”
问着问着,兄弟俩都呵呵笑出声来。
姜海尚面无表情,没被他们唬到,“那不如这样,人你们亲手去绑,钱你们也亲手去拿。”
“就算你们带着钱先跑了...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样我会追你们到天涯海角。”
“这样,算不算信你们?”
三人没有就这话继续说下去。
两兄弟都知道姜海尚不信他们,他们也不信姜海尚。
但姜海尚愿意让他们先去拿钱,那倒是可以。
到时候把姜海尚卖掉,他们逃跑就好了。
反正警察和崔春白那边盯上的也是姜海尚,又不是他们兄弟俩。
至于姜海尚追他们...想死就来好了。
定下了明天的计划,姜海尚坐进车里,半眯着眼睛,始终对另一边轿车里的兄弟俩留有警惕。
他在心中讥讽地笑着,崔春白那没礼貌的老乌龟,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把保镖撤走了一半?
这两兄弟真是疯了,就让他们去送好了。
让这两个脑子不清醒的狗崽子去抓崔春白,姜海尚自己可不会去接应他们,他要去抓崔春白的老婆。
崔春白可不好抓,但他老婆却一直都是姜海尚的目标,尤其是前些天他冒险出去时,发现这个崔夫人,可不会整天被一群安保围着,而且...
这崔夫人这几天每天都要去墓地看她的儿子。
每次墓地周围的出入口都被安保守住了。
不过这次安保减少,就算崔春白是为了做样子勾引他,他老婆那边也该减少一些。
崔夫人一旦去墓园,减少的安保可就没办法面面俱到地保护好她了。
正是自己下手的好机会。
姜海尚把头撑在方向盘上,脸上露出笑来,一脸嘲弄。
这两个蠢货。
他姜海尚什么时候胆子小过?
还以为自己是犹豫不决不敢动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姜海尚笃定这两兄弟抓不来崔春白,自然也不打算去接应他们。
要是他们真把人抓来了....
看到自己没接应他们,一定会带着崔春白来找自己算账,那他就把这两人再宰了就好了。
反正手上人命多,不怕再多两条。
姜海尚伸手,拽出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灌下去。
........
次日下午的阳光很好。
不过同样的,也很热。
姜海尚根本没开那辆白色货车,而是开了一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偷来的黑色轿车。
他把车停在街边,坐在车里等着。
张氏兄弟在十几分钟前动手了。
其实比姜海尚假模假样给他们计划的动手时间要早。
那两兄弟太急躁了,尤其是那个弟弟张哲宇。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两点十五分。
这个时间,要么这两兄弟已经得手了,要么已经出事了。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张哲宇的电话。
竟然还能逃出来?
姜海尚嘴角勾起来,他特意等了一秒,这才接听。
“西八!姜海尚!”
张哲宇暴怒的声音传出来,“你这个西八狗崽子!你他妈人在什么地方!”
看来他哥张哲秀出事了。
“怎么了?你们把人带出来了?”姜海尚平淡道。
“带出你妈个西八的....”
张哲宇破口大骂,电话那边还传来警笛声,“你是不是知道有警察在!西八崽子!”
“我一定要杀了你!姜海尚!”
姜海尚厌恶的皱皱眉,真是没礼貌的狗东西。
正说着,车上的广播传来快讯。
“据悉,警方侦破了一起针对某企业社长的绑架案,正在追捕一名嫌疑人,嫌疑人驾驶银灰色车辆....”
广播里还说共有两名嫌疑人,他们捅伤了数名警察后,有一名被当场逮捕,另一名正驱车逃亡,警方正在追捕,请各道路上的车辆注意避让。
姜海尚听着,呵呵笑着,“看来你们兄弟两个不太妙...”
“西八!狗东西!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什么地方?”姜海尚看看周围,特意顿了顿,却忽然道,“我不知道。”
张哲宇那边疯狂拍着方向盘,“西八!西八!”
“我一定要杀了你!”
姜海尚挂断了电话。
想杀他的人多了,张哲宇算老几。
至于姜海尚弄到手的那张偷渡名片,他打了个电话过去,告诉对方,知道他们的张氏兄弟要被抓了,还问他们有没有方法躲避调查。
蛇头那边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给了他一个新的号码,“谢谢你的提醒,以后有什么需要打这个号码。”
挂断了电话,姜海尚得意地吹了两声口哨。
他脑子不算好用,学东西也不快,可在道上混,没脑子就得使劲转,不然会死的更快。
警察埋伏在那儿,这个陷阱已经被张氏兄弟踩了,现在警察也顾不上什么别的了。
他是韩半岛人,可太知道韩半岛警察都是个什么熊样了。
找猫找狗得了,抓人...还差点意思。
就连那个熊一样的大块头,不也没抓到他?
姜海尚启动车子上路。
在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时,路口上突然有辆银灰色车子穿过路口疾驰而过,搞得路口的不少车辆都在急刹,甚至发生了追尾。
姜海尚的目光随着那辆轿车走远了一些,那车身上有好几处凹陷,后保险杠都快掉下来了。
开车的看来就是逃走的张哲宇了,不过姜海尚觉得张哲宇也逃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想的是对的,银灰色车里,张哲宇使劲抓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脸上全是汗,嘴里嘟嘟囔囔一直在骂,“西八西八西八...”
他不时扭头看一眼,不到一秒钟,黄黑的脸上惨白。
五六辆警车呼啸着追在车屁股后面,车顶的警灯一闪一闪的,还有刺耳的警笛声。
张哲宇紧张又愤怒,姜海尚就悠闲多了。
他车速不快,还能看到路上的行人都在往警方绑匪追逐那边眺望,在路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看热闹,还有人拿相机拍照。
姜海尚咧嘴笑着,这才踩了一脚油门,加速离开了这个路口。
他不觉得这个计划有多好。
只是...张哲宇张哲秀那两个蠢物做的也太好了,成功把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姜海尚在心底为张哲宇加油,一定要多跑一会。
姜海尚开着车,身上穿了件黑色的西装,是那种在首尔街头随处可见的款式,既不显眼也不寒酸,料子不是很好,袖口的扣子也有点歪。
甚至头上还戴了顶假发,脸上挂了副眼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这可能是姜海尚最后的家当了。
为了成功实施绑架,他才去弄了这么套西装。
姜海尚把这辆偷来的黑色轿车停在墓园后门的停车位上,熄了火,坐在车里待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片很安静、空旷的地方,路两边种着银杏树。
觉得没什么问题,姜海尚才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束花,是一束白色的菊花,用透明的塑料纸包着,一看就很便宜。
姜海尚就用这束花和这身西装,让自己看起来跟一个普普通通的来吊唁的人一样。
他一直绕到了正门,还看到了那些崔夫人的保镖。
姜海尚低了低头,走进墓园,路过了全被留在门口的崔夫人的安保人员。
墓园比他想的要大,或者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墓地,可比他老家爷爷奶奶的坟地有排场多了,一排一排的墓碑整齐排列着,他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有点刺眼的阳光照在那些墓碑上,墓碑反光后就更刺眼了。
姜海尚皱了皱眉,走了有两分钟,可算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崔夫人。
她就跪坐在那墓碑前面,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嘴里还动着,像是在说话。
她那些安保离得都挺远的。
姜海尚停下脚步,站在不远处一块墓碑前,装模作样的把花放下,余光看着崔夫人。
姜海尚观察了好一会,确认她身边真的没有其他人,也确认那些保镖真的都待在外面。
于是他迈步往前走。
他从那墓碑往崔夫人那里走,走得很自然。
姜海尚来到崔夫人身边停下脚步后,崔夫人闻到一股烟味,不过她只是觉得有人要从她身边经过,也没有抬头,只是侧了下身子,给姜海尚让出一点空间,自己还是继续看着那座墓碑。
姜海尚低头,看着那墓碑,想了想后又回去,把放在另一个墓碑下的花拿起来,重新走了回来。
他看看这块刻着熟悉名字的墓碑,脸上有了些笑容。
姜海尚站在这里,给跪坐在墓碑前的崔夫人遮挡了阳光,她扭头看看身后的人。
姜海尚正微微低着头,凝神看向墓碑上崔勇基的名字、照片,“这是你的儿子?”
“...”崔夫人眼神黯淡,“是。”
“勇基...”
听见陌生人问这个问题,崔夫人心情更沉重了。
她心中那种空洞的麻木的悲伤又涌了上来。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墓碑上,闭上眼睛。
勇基...
姜海尚站在她侧后方不远处,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很慢,很仔细。
确认自己没找错人后,姜海尚满意地笑笑。
幸好那些专门保护有钱人的保镖们都被这个女人留在外面,估计是不想让他们打扰到自己儿子?
他看看墓碑,“勇基,谢谢你。”
崔夫人的肩膀动了一下,她扭过头,疑惑地看向姜海尚。
“你认识勇基?”
姜海尚的相貌并没有全部流露出来,只有一个模糊的监控录像拍到了他的侧脸。
如今他带了假发眼镜,崔夫人从未见过他,自然认不出来。
“当然认识,”姜海尚忽然笑眯眯地。
崔夫人看着他,皱了皱眉,没想起来这个男人来吊唁过勇基。
“你是谁?”
“我?”姜海尚看着她,“还忘了自我介绍。”
他笑眯眯的,“你好,我是姜海尚。”
崔夫人整个人完全没法反应,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听见的那三个字是什么后,就看见姜海尚扯掉了让他流汗的假发,摘掉了眼镜,露出了平头和残酷的目光。
“真是一家人...”姜海尚自顾自嘀咕着,“见了人也不打招呼,没礼貌...”
“姜...海尚?”
“是我,”姜海尚冲她笑笑。
这是那个杀了她儿子崔勇基,还把胳膊砍下来,把人埋在那恶心的院子里的杀人犯!
出乎崔夫人自己意料。
第一个从她心底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她的,并不是她自己想象中的愤怒,而是恐惧。
崔夫人想要尖叫逃跑,甚至想喊自己的保镖。
这才想起来那些保镖被她留在外面了。
确实是她不想让他们进来打扰勇基,不想让他们出现在这里,才把那些人留在停车场,让他们不要跟进来。
姜海尚看着她脸上那些变化,失笑出声,“你在干什么?”
他笑着,露出几颗黄黄的牙齿。
“崔夫人,我们都认识了,”姜海尚平淡道:“那就跟我走一趟好了。”
“你放心,我不会杀掉你的。”
崔夫人看着他,恐惧开始慢慢褪去,她盯着姜海尚,“你跟多少人这样保证过?”
姜海尚挑眉,甚至真的仔细想了想,才开口回答,“反正我没有跟勇基那样保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