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你拿什么帮我?”金正智面露讥讽。
李武哲没着急回答。
金正智反而不满了,他脸颊抽了抽,“你知道我是谁,那你知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又知不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金正智声音高起来。
李武哲可太知道金正智在说什么了。
比如杨吉是怎么死的,梅鸢是怎么疯的,包括金正智他们这些人又是怎样趁人之危的,欺辱梅鸢的...
再比如金正智在‘追击’姜汉泽时,被同一个海岸守卫排的士兵枪击...
金正智停下来,李武哲发觉他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于是慢慢开口,“你说的那些事,是关于梅鸢、杨吉、姜汉泽的?还是关于楚上兵的?”
金正智听见李武哲说的这些名字,先是愣了愣,之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大了。
金正智整个人连面色都大变了,他刚要平静下来,却像是被人揭开了伤疤,显得有些茫然、无措。
“你知道什么?你到底知道什么?!”
金正智盯着李武哲,“你是怎么知道梅鸢的?!你怎么知道这些名字?!”
李武哲看着他,只觉得金正智现在像是被吓到的野狗,呲着牙,弓着背,但还在汪汪乱叫。
会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
“我知道你们当年对梅鸢做了什么。”
金正智一脸的不可置信。
李武哲却缓缓道:“你们那些恶人,趁着杨吉身死,趁着梅鸢精神出了问题,到底做了什么事,想必你心里都很清楚。”
“有九个人做下了恶事,你是其中之一。”
“你以为杀了楚上兵,就能把那些事抹掉?还是去河吉村、精神病院看望梅鸢,就能把那些事抵掉?”
李武哲停了一下,观察金正智的眼神,明明金正智面前没人,可眼神却像是在躲避什么。
“还是说...你觉得追到菲律宾来,把当年一样欺辱过梅鸢的人杀掉,就能赎罪了?”
“你是在自欺欺人,金正智先生,你不是英雄,你是罪犯中的一员。”
金正智嘴唇在发抖,甚至是牙也在发抖,他看着李武哲,像是在看一个鬼。
“你是谁?”金正智却没有抬起枪,“你怎么可能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西八...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我是检察官。”
“不可能!”金正智不信,“明明什么证据都没有!你们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
“当年就是你们压下来的!”
‘你们’?
李武哲眉头一皱。
当年不止是海岸警卫队..也就是海警厅的人,还有检察官参与压下来了这件事?
李武哲发觉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十一年前的海岸警卫队,虽然看起来像军队,但仍然是属于海洋水产部下的组织。
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军队,不属于警察厅也不属于国防部,而是‘普通公务员’。
案子要归检察厅管。
当年仁川地方检察厅,有检察官插手,帮海警厅掩盖了这件事。
只是李武哲当初拜托崔道河,通过关系要来了案子的卷宗,没往这方面想。
大意了。
“当年的检察官,没有查出真相,不代表我不会。”
“真相?真相?”金正智精神问题或许开始发作了,他不断摇着头,这栋二层楼没有防晒设施,二楼本来就热,金正智还把窗帘都拉上了,现在身上全是汗,他头上的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被他晃得溅得到处都是。
“不对不对,检察官没这么好心...”
李武哲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很轻很快,金正智没有看见。
但他摇着头,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眼睛红红的,怕是快要滴出血来,“你是骗子!你闭嘴!你闭嘴!”
李武哲目光很平静,“金正智,你从海兵队抢枪杀人,帮梅鸢报复,难道你忘了自己也是犯人?还是说你一直在自欺欺人?”
“你还害死了一个海兵队的无辜士兵。”
“他不无辜!军队里的人没有无辜的!”
金正智低吼着。
“或许你有什么误解,金正智,”李武哲淡淡道:“你当年服役的海岸警卫队,虽然也用上了‘服役’两个字,可你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军队,而是由海洋水产部管辖的‘公务员’,只是那时候参军人数多,才把你们分了过去。”
“?”
金正智脑子乱乱的,猛然听到这个消息,人呆滞了两秒,“什么?”
“你没有在军队服役过,为什么会对军队抱有这么大仇恨?”
在金正智看来,李武哲面色奇怪。
“你曾服役的海岸警卫队,现在是海洋警察厅。”
“...”
面对李武哲的话,金正智突然有些破防。
他哈哈大笑着拍着墙壁,嘴里还嘲笑着一个早就死掉的人,“姜汉泽!你这个大蠢才!”
“你连个军人都不是,却整天想着立功立功,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最后,金正智反而淌出了眼泪。
到了最后,他连笑声也没了,只是嘴巴开合。
“是我寻错仇了,”金正智刚刚同样在嘲笑自己,“没想到十几年下来,我却连恨的对象都分不清。”
“或许你也在恨自己,”李武哲扎心道:“你恨当年海岸警卫队的上层串通那时的检察官掩盖了真相,也恨他们没有抓到你们九个人。”
“更恨...你自己没有勇气出去,将真相公之于众。”
“是不是?”
金正智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盯着李武哲,“所以你觉得你自己是正义的检察官?”
他嗬嗬两声,似笑非笑,“你确实知道真相,可你又能怎么办?”
“我们的国家可不是什么厉害国家,”金正智面色又狰狞起来,“就算我跟你走,你难道能跟阿美丽卡人一样,把这些逃出国,已经成了别的国家的狗崽子,都抓回去关进监狱?”
“你做的到吗?”
姜汉泽曾以进入阿美丽卡海军陆战队为目标,现在金正智又觉得阿美丽卡是世界警察。
当年的那一批人,确实被严重洗脑了。
“能抓。”
“?”
李武哲摇摇头,“或许我可以告诉你,不管是属地原则还是属人原则,我们都可以追究他们的罪行。”
“这个家伙移民到菲律宾,我们和菲律宾之间签有引渡条约,只要你能配合,证据足够,我们就能把他引渡回去。”
金正智茫然无措,“你说的这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