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哲站在那里，看着面前那几个拦住他去路的手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姜敏洙站在最前面，面色最着急。
身后那几个检察官和调查官也围过来。
“部长！您不能去...”
七嘴八舌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开了的粥。
有句话说的很好。
来了的不一定记住，没来的可一定被记住。
现在不说话，以后该怎么办？
李武哲心下自有考量，他手往下压了压，这些人才停下来了。
“我是你们的上级。”
李武哲严肃道：“带你们从韩半岛飞到菲律宾来，把你们带到这里，就有责任把你们安全带回去，再说..现在正是需要上级出面的时候，我怎么能让你们去涉险？”
他说完，发觉有些人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这倒也正常，不是所有人都是姜敏洙这样‘上进’的人。
李武哲抬头，打断了姜敏洙想说的话，“而且金正智这个人，你们没有我了解。”
“金正智做下这么大的事，让你们过去，怕是镇不住场子，也没法取信他。”
李武哲说的也是实话。
作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在这里自然要代表韩半岛官方说话。
他去张口，金正智才有几分信的可能。
李武哲本想让姜敏洙也留下，不过姜敏洙还是想要跟过去。
“金正智这样的人，可不太会让两个人上去。”
李武哲笑笑，“不过你想跟着，那就先跟过去好了。”
桑托斯站在旁边，一直听着。
他是懂一些韩语的，听懂了一些他们说的话，再看看李武哲，觉得这位还蛮担责的。
这两天下来，他对韩半岛人也有所改观，原来韩半岛人不是只会吵吵嚷嚷的。
在李武哲走过来后，“李检察官，你一定要自己上去？”
李武哲点点头，“再拖下去，对我们双方都不是好事，也容易让犯人走极端。”
桑托斯想到上面的安排，心里也怕李武哲出事，本要再多劝两句，可见李武哲不为所动，只能无奈摇摇头。
桑托斯冲旁边的特警队员招了招手，用菲律宾语交代了几句。
两名特警跑过来，手里拎着两件厚厚的防弹衣，里面插着陶瓷板。
他们把防弹衣举起来，帮李武哲和姜敏洙套上，魔术贴撕开又粘上。
防弹衣还挺沉，李武哲拉了拉肩带，调紧了一些，又整了整领口。
他把手枪从腰带上取下来，交给旁边的人，空着手往前走。
姜敏洙跟在后面，比起平静的李武哲，他可太紧张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了。
那些特警队员蹲在防爆车后面，观察着二楼窗户。
李武哲两人走进一楼，看到了一楼的便衣和那些简陋的家具。
这几个菲方便衣警察刚刚通过对讲机得知了李武哲的来意，冲他们指了指楼梯的位置。
李武哲径直走到楼梯口，小心抬头往上看看，楼梯很窄，尽头的门虚掩着。
看得出来他很警惕了。
李武哲敲了敲扶手。
金属扶手有空腔，被敲击后声音还挺大的。
上面的反应也很激烈，砰的一枪就打到楼梯上了。
李武哲挑挑眉毛，“金正智，我是来和你谈判的。”
上面没动静。
李武哲站在楼梯口外侧，“外面已经被警察包围了，收手吧，金上兵。”
果不其然，‘上兵’两个词刺到了金正智。
他头一次开口，声音嘶哑，“你是什么人？”
“检察官，正在调查你的案子。”
“检察官？”金正智在上面冷笑了两声，“你们这些人，最会假惺惺了。”
“或许是这样没错，”李武哲坦然道，“不过你那时候的检察官，和我们这时候的检察官，也许并不一样了。”
“已经过去十一年了。”
“十一年？”金正智又一次注意到了李武哲故意讲出来的重点，他似乎有些紧张，“你知道了什么？”
李武哲却不直接作答，“你难道不想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
“...”金正智沉默了好一会。
姜敏洙都想把李武哲叫回去了，金正智才慢慢开口。
“你一个人上来，”金正智犹豫一下，想到李武哲提到的‘上兵’、‘十一年’，还是开口，“一步一步上来，不准走的太快。”
“可以，”李武哲抬起脚，一步一步踩着台阶上楼。
金正智很可能存在精神问题。
不过明显是能交流的。
二楼的门已经被敞开了，李武哲迈步进门，一进门就举起双手。
金正智就站在走廊里，抱着那把步枪，对准了李武哲。
“你去那边！”他晃了晃枪口，在李武哲离开楼梯口后，离他也远了一些后，金正智立刻过去，把门虚掩上，警惕地站在门口，看着李武哲。
李武哲也在观察金正智。
现在的金正智，和照片上还算结实、阳光的金正智完全不同。
站在二楼楼梯门口的金正智，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皱巴巴的，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锁骨和胸口一小片不干净的皮肤。
比起照片，金正智干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整个人都黑黄黑黄的，头发更是乱糟糟的，盖住了半边额头，胡子从下巴一直长到脖子。
“金正智，我是来谈判的。”
李武哲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我身上也没有武器，或许我退开足够的距离后，你可以不用枪指着我？”
“这样我们双方都安心一些，”他歪歪头，“你也好盯着下面点，是不是？”
金正智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再退五米...”
考虑到李武哲的身形，他顿了顿，“再退两步，把手放在身前！”
李武哲照他说的做了，金正智这才放松了一些。
金正智眼里满是血丝，他枪口下移，一边顾着楼梯间，一边还要盯着李武哲的举动。
“金正智，其实我们检察官是来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