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群人往里进,那阵势实在不太好硬挡。
反正他已经拒绝过了,也算是站队了,总不能还怪到他头上来...
他一个小警卫,一个月才拿多少钱,上面肯定不会指望着他能把人拦下来的。
崔道河一行人来到接待大厅,这里很安静,前台的工作人员看见他们进来,低下头假装在看电脑。
崔道河扯了扯嘴角,他也没有去前台,径直往电梯那边走。
他早就从李武哲那问到了厅长办公室的位置。
崔道河走到朴永大的办公室门口,停下抬手要敲门。
秘书室里的秘书反而先出来了,他问清崔道河的身份后,委婉道:“崔部长,厅长今天不在,或许要过一段时间。”
崔道河看着他,目光很平静,“那档案室也不能查?”
“都要等厅长同意..”
崔道河是在第二天才见到朴永大。
朴永大也不成想,崔道河会带人大早上起来堵他的路。
朴永大脸抽了抽,“崔部长?”
“昨天真是没时间,”他解释了一下,却也仅仅是简单解释了一句。
真没时间还是假没时间,崔道河内心自有定论。
崔道河站起来,拿出手里大检察厅、首尔高等检察厅、水原地方检察厅的任命书递了过去。
“朴厅长,这是大检察厅的任命书,我奉命组建调查组,需要查阅海警厅的相关档案,也需要对当年参与此案调查的人员进行问询,请予配合。”
朴永大接过授权书低头看了看,看完就麻利地把授权书还给崔道河。
“崔检察官,海警厅的档案管理有规定,所有的档案查阅都需要提前申请经相审核并报到我这里批准。”
“或许很多档案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不如你先把要查的资料列个清单,我让人去找,找到了通知你来?”
他说得倒是很诚恳,看起来是在替调查组着想,也在为海警厅的档案管理规定解释。
但这明摆着是在拖延。
崔道河眯着眼睛,让你通知?
那岂不是贼喊捉贼,让你趁机动手脚。
“朴厅长,这个案子已经拖了十一年了,不能再拖了。”
朴永大的笑容收了一点,“崔检察官这话可就说错了,这又不是我在拖,是程序需要时间,你作为检察官,应该知道程序的重要性,没有程序去实施正义,那你和那些不讲规矩的人有什么区别?”
“朴厅长,我不是来跟您讨论程序正义的。”
两人说话都带了点阴阳怪气的味。
迫于压力,朴永大最后还是允许他们调阅档案室、卷宗库。
几个人从早上一直忙到下午,收获的东西寥寥无几。
档案室他们最终还是进去了,但很明显这里被动了手脚。
李武哲告诉过崔道河,他们上次取走了部分重要的卷宗,现在那些卷宗就在水原地检里。
可这里明明还剩下一部分相关的文件,如今却不翼而飞。
崔道河冷眼看看这里,面色有些难看,一言不发地离开。
得知崔道河离开,朴永大坐在厅长办公室里,有些惆怅。
他自顾自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又点了一根。
“难办...难办...”
他确实取得了某些支持。
大家都不希望这个案子被查下去,损害利益不说,还会让李武哲变得更难对付,也算是半个利益共同体了。
他们告诉他别怕崔道河、李武哲,也别怕大检察厅,司法部中有官员会出手干预。
听意思,连国会里也有大人物在插手。
这才让他朴永大有了胆子,把不该藏的东西藏起来,不该销毁的销毁了。
他还敢在一定程度上拒绝大检察厅的调查要求。
他就按照对方说的做了,可说到底...他心里压根没底。
“做都做了,如今也只能看谁后面更硬一些了..”
朴永大靠在椅背上,把烟雾吐出来,看着那些白色的烟在阳光下慢慢消散。
他心虚。
今天他说的那些话本就站不住脚,一旦大检察厅真的较起真来,那些话就是一堆漏洞百出的空话。
希望上面的人给点力,别给他卖了。
不然到了那个时候,他怕是要去找李武哲,给那年轻人跪下求饶了。
.......
海兵队检察部,李武哲从待遇较好的牢房里见到了绵正鹤。
他推开门的时候,绵正鹤正坐在那张铁床上,靠着墙,穿着一件迷彩服,那还是某个海兵队士兵的。
绵正鹤的头发剪短了,胡子也刮干净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刚被抓的时候年轻了好几岁。
他看见李武哲进来,放下手里的哑铃,以为李武哲又是来找他办事的。
看来要出尔反尔,不会放他走了。
“绵社长,你可以走了。”
“?”
刚刚还想着以后可能没自由可言的绵正鹤,愣了一下,明明听清也有点不敢相信。
他看着李武哲带着点笑意的脸,试探着问:“李部长,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这有什么开不开玩笑的,”李武哲摆摆手,“临走前,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绵正鹤心中狂喜,却不敢太过张扬。牢狱确实是最容易驯化人的地方,他连忙道:“李部长只管说...”
“你的生意,回去之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也可以先停个两周,我们正在和海警厅较劲,需要一段时间分出个胜负来。”
“另外,杀手生意就先不要做了,你又不是养了杀手,老是找那些延边街上的平民过来,很不好。”
绵正鹤叹息了一声,“李部长,其实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想打打杀杀的人,年轻时坐过牢,又没多少本事,才走上这条卖命的道,那些年砍砍杀杀,可不是我喜欢,是没有办法。”
“这次回去,我一定老老实实的。”
李武哲不置可否,犯人离开前总是会这么说,可二次犯罪的犯人可太多了。
绵正鹤这样的老油子,嘴里更没多少实话。
别看他现在因为几个月的牢狱之灾,变得老老实实,一出去一阵子放松完...整个人又会变成另一个样。
姜敏洙敲了敲门,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部长,车到了。”
李武哲歪歪头,示意绵正鹤可以走了。
“绵社长,跟着姜科长上路吧。”
“上路...”绵正鹤咳嗽了一声,觉得不太吉利,但又不好驳李武哲的话。
他起身,又看了一眼这小牢房,“这段日子,就多谢李部长照顾了。”
“绵社长别记恨我就行。”
绵正鹤本来就是坐飞机过来的,他们只要送到仁川就行了。
办公室里,姜敏洙站在李武哲身后,透过窗户看着载着绵正鹤的车消失,“部长,绵正鹤这个人,您信得过?他回去之后万一反复无常该怎么办?”
“只要我们在接下来赢了海警厅,绵正鹤想做生意,就绝不敢反复,”李武哲微微摇头,坐回自己位子,“这老绵可是聪明人。”
“我特意提了那么一句,在海警厅和我们分出胜负前,他是不会有所动作的,哪怕他心底可能很是恨我们,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