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这天正在家里,李子成两口子也带着小孩过来了,两家人一起吃完烤肉,孩子就跟着他们两人的老婆进了卧室。
尤其是李子成的老婆二胎怀了三个月了,还是要多休息。
两个女人关上房门,还能听见里面传来李子成小孩的笑声。
客厅里只剩下丁青和李子成。
丁青和坐在他对面的李子成喝着烧酒,一如多年前。
“你就不怕那个安尚久背刺?或者被未来集团的人严刑逼供逼出来?”
李子成也知道了这件事,他有些不解,觉得丁青这事办得不靠谱。
丁青伸手过去,和他碰了碰酒杯,他咧开嘴笑着,“子成,这些年你安稳了许多。”
他没有多说别的,不过李子成立刻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想骂就骂,哪来这么多话?”
丁青嘿嘿一笑。
他那当然不是什么好话,是在说李子成的胆子比以前小了。
要知道,以前李子成虽然会犹豫,会顾虑种种后果,但还是敢打敢拼、什么事情都敢往前冲的。
现在的李子成,已经被老婆孩子热炕头拴住了手脚。
“我可没有骂你的意思,”丁青摇摇头,“我知道,咱们年纪都大了,而且地位也在变高,很快...办这样的事情就不合适了。”
“可现在我们没有接班的人,”丁青指指李子成,“本来是想让你接我班,我就能和石会长一样,美滋滋乐呵呵洗白,脏活累活丢给李仲久和你。”
可丁青没这么做。
李子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神色变了变。
丁青还帮他分担了许多。
他微微低下头,“谢了。”
“没让你谢,”丁青咧嘴摆手,“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硬着头皮先走下去。”
“等李部长走到更高处,或许我们的作用会越来越小,到时候,我们也能养养黑手套了。”
“安尚久是你的目标?”
“算是,”丁青思索了一下,“江南的尹吉浩,是李部长当时明着送到我手底下的人,我这些年向他转交了许多江南道上的人脉、势力,安尚久这人很会来事,而且一门心思想往上爬,说不定部长会喜欢这家伙。”
李子成听完丁青的想法,主动倒了杯烧酒喝下肚,也吐露道:“不是我胆子小了,是这次我们要面对的对手不一样。”
他叹息着,“未来集团、张弼佑,这些人可不是以前我们对付的那些人。”
“以前我们最多也就帮部长对付过那个韩江植,那只是位地检厅长,就这么难对付了...”
“比起那时候,李部长在首尔的地位是提升了,”李子成话中忧虑,“却对上了几乎站在云端的对手。”
他倒不是有异心,而是觉得丁青有些多此一举,老老实实按照李武哲的交代,赶紧把事办妥就行了,别想着把安尚久收下来...
“我们必须要为部长的事情考虑,不能因为我们出了差错,让计划失败,”李子成喝着乏味的烧酒,“万一因为我们输了,李部长那出了问题..”
“覆巢之下无完卵。”
丁青笑着,大摇大摆往桌上烤肉盘堆了些肉,“子成,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了!”
“有安排?”李子成低声问。
“你这人就是喜欢藏着掖着,想知道什么就问,”丁青弄明白了李子成的意思,他咧着嘴,伸手点了点李子成,“以往就这样,现在还这样,整天担心些没发生的事情,又焦虑上了?”
“实话跟你说,那份文件,李部长已经交到贤诚日报手里了。”
“按而不发,确实是因为我这个和安尚久的赌局。”
“不过却出不了乱子。”
丁青向李子成解释着,“部长那边也说了,如果我这个赌局能赢,把安尚久搞成自己人...”
“尤其我们提前跟安尚久透露了一些,这小子再没心眼,也肯定会做些准备,说不定我们会得到更大的猛料。”
“到时候这文件刚好能当开膛破肚的刀,狠狠捅死他们那群狗崽子。”
“他要是死了...”丁青放下酒杯,一摊手,“那就让他死了好了,我们照样能把这文件爆出去,只是不够那么震撼...谁让财阀和政客从来都没干净过,国民们也是知道的。”
“说白了,安尚久那边只是看看有没有锦上添花的机会。”
李子成听着听着,知道自己担心有些多余了,可他性格就这样,就是喜欢杞人忧天,也只得叹了口气出去,“你有底气就好。”
“喝酒!”丁青也不多说,赶紧给李子成倒上。
这个赌局,从安尚久拿到文一石那份文件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赢了。
赢麻了。
区别就是..安尚久有一半的可能会成为死掉的输家,也有一半的可能和他们站到一起,成为赢家。
不管安尚久怎么做,他们都不会是输家。
.........
安尚久猛然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漆黑当中。
他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后脑勺那块被石头砸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本能想抬手去摸,手却动不了。
安尚久心知肚明,怕是事情败露了,他已经被未来集团的人控制了起来。
可..
是怎么败露的?
难不成真是大哥李康锡?
安尚久还是对这位把自己引荐到上流社会的大哥,存有信任。
殊不知他这位‘禁欲’,都不跟老婆睡一个被窝的大哥,现在正声音颤抖的被服侍着。
安尚久左看右看,可就算适应了黑暗,他也什么都看不见。
周围是彻底的黑暗,安尚久猜..这应该和他审文一石的仓库一样,只要门不开,就是一个密闭的空间。
为什么会想到文一石?
安尚久脑子里冒出这个问题来,说起来...
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混黑的‘文一石’,他审文一石时,把文一石的手砸得血肉模糊,不知道未来集团这群狗崽子想怎么对付自己。
不过哪怕安尚久知道他们是故意把自己关到这样的地方,他心中还是确确实实升起了一些对未知的恐惧。
胡思乱想间,灯突然亮了。
而且是所有的灯都在同一刻点亮,对于刚刚还身处完全黑暗当中的安尚久来说,无异于有人把太阳丢到了他眼前。
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安尚久本能闭上,但很快强制自己眯着眼睛适应光线,再完全睁开。
不出所料,他坐在一把铁椅子上,那把椅子被四条锁链拴在大车间的地面上。
脚被铁环紧紧铐在椅子上,上半身的小臂、肩膀、胸腹这些地方,都被极结实的工业胶带缠到了椅子上。
车间大门打开,赵部长领着一伙人,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进来,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脸还是那样令人生厌。
“安尚久社长?”
赵部长冷漠的嘲笑着,“虽然张口闭口社长社长的叫,就真的是社长了吗?”
他看着面色变得铁青的安尚久,脸上很少见的有了笑容,“级别根本不一样。”
安尚久心里仅有的微弱的恐惧消失了,更多的反而是愤怒和屈辱。
安尚久并未看清自己,他的心早已被虚荣侵蚀了。
他可是打心底以为,自己是社长、是娱乐公司的老板....
他以为只要穿上昂贵西装、戴上手表、把头发梳整齐、在那些大人物的饭局上就有资格坐下来喝一杯酒,成为‘上流人士’。
可在韩半岛,人与人向来是不平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