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接过证件和烟，把烟夹到耳朵上，又用手电筒照了照证件。
他把证件还回去，又绕到车后面打开车厢，里面只有一些清洁工具、小推车、黑色塑料袋，和往常一样。
保安这才退回保安亭，一人按住铁门的边缘，推开一扇供车通过的门。
“知道进去后该怎么走？”
“知道，前辈们都告诉我们了。”
司机把证件塞回手套箱，开进精神病院，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了。
他在楼房后门空地上停下来，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打出电话，“常务，我们进来了。”
“很好，”电话那头的丁青，正坐在两把椅子上，上面捆着两个被打的血淋淋的‘前辈’。
“就按这两个崽子交代的，去找那个医生，再让他带你们去找安尚久。”
“赶紧把人搞出来。”
“是。”
副驾驶上，坐着的是金久南。
来丁青手底下这么几个月了，丁青也觉得...是该让他干脏活了。
他们提前堵在路上，绑了那两个本该来处理‘垃圾’的员工，轻松伪造了证据。
司机和金久南跳下车，两个人一前一后，把车厢里的东西都取出来。
他们推着小推车，进入精神病院，大摇大摆沿着走廊，确认了方向后，往那个和公司联系的医生的办公室走。
医生办公室在二楼，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金久南抬手敲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头发稀疏，脸上的肉松松垮垮地耷拉着，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很深的眼袋。
他正低头写着什么东西，看见穿着工作服的两人，他眉头皱起来。
“你们是谁？”
司机把工具箱放在地上，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堆出笑容，“我们是诚和医疗废弃物处理公司的，今天来收垃圾....”
医生眉头没松开，伸手就要去够桌上的座机，“我没接到电话，你们等一下，我问问。”
“不用了医生，”司机又往前走了一步，“我们赶快...”
“让你等就等..”
医生不耐烦道，正要拨号的手被司机按住。
他刚要开口质问，金久南大步上前，一拳打在他鼻子嘴巴上，一下就出血了。
医生哆嗦了一下，知道坏事了，这压根就不是那公司的垃圾回收员。
“安尚久在哪个病房？”
金久南冷声问。
医生门牙都被打掉了一个，捂着嘴茫然摇摇头。
“不...不知道。”
“这两天新送来的，断了一只手。”
在司机提示了一句后，医生才反应过来。
“是那个新来的？”
医生不茫然了，赶紧说了门牌号，“那是刘主任的病人，我没有钥匙。”
“钥匙在什么地方？”
“刘主任手底下有个男护士，在他那里！”
为了不惹恼这两个亡命徒，医生什么都肯说。
再说那刘主任也不是什么好人。
“长什么样？”
“照片上有，照片上有！”
医生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大合照，金久南取过来后，他赶紧在照片上指了那个高高壮壮的男护士。
把人记下后，司机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卷胶带，把医生好好绑好，又堵上他的嘴，让他发不出声音。
两人一路来到宿舍所在的那一层。
其实这里都是病房改造的，空间狭小，正常人是不会愿意住在这样地方的。
他们敲开男护士的门，男护士看见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男人，一下就警惕起来。
“你们是谁？”
他伸手要去关门，却被金久南一把顶住，司机冲过去撞了他一下，男护士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在墙上。
他伸手想去抓床头柜上的东西，不过金久南不给机会，快步冲过来，一刀扎在他肚子上，男护士的嘴张着想喊，喉咙又被司机掐住了，血从伤口涌出到地板上。
司机在房间里找到一串钥匙，从中取出了安尚久病房的钥匙，又把尸体塞进黑色塑料袋里，扔到小卫生间中，防止血流太多到外面。
他们找到安尚久的时候，安尚久的药效早就上来了，他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还有口水流出来。
金久南和司机对了下照片，确认是这个人。
只是照片上的安尚久气宇轩昂，看起来一副上流人模样，这里的安尚久...像个流口水的傻子。
他们把安尚久装进黑色塑料袋里，把嘴堵上，抬上了小推车，一路顺利地把他运到了车里。
开出去时并未受到任何检查。
第二天，安尚久清醒了一些。
他一睁开眼，却发觉自己面对的不是那灰尘扑扑的天花板，而是亮得有些刺眼的阳光。
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阳光从窗户外面涌进来，照在他身上。
他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醒了？”
安尚久转过脸，看见了丁青。
丁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削皮，刀工不算好，苹果皮削得厚薄不均，断了好几截，不过丁青也不在意，见安尚久看过来，他呵呵开口，“都告诉过你了，你一定输的。”
安尚久张了张嘴，他这几天一句话都没说过，发出的声音沙哑破碎，“丁..常务？”
丁青把最后一块苹果皮削掉，拿水果刀切下一小块，递到他嘴边，“还愿意叫我一声常务，没白救你，吃口水果。”
安尚久张开嘴，眼泪忽然就涌出来了。
看他嚼着嚼着淌眼泪，丁青反而有些嫌弃了。
“剩下的等你自己吃。”
丁青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汁水。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说说，被搞成这样前，有没有做准备？”
“可别让我看轻你，尚久。”
安尚久大喘着气，他挤挤眼睛，把泪水挤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复仇。
“我有过安排，只是没联系...不知道她有没有照做..”
“电话号码给我，”丁青半眯着眼睛，“上面很生气，我们可不能闲着了。”
“要出拳揍对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