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丰村,群租房二楼。
“砰!”
随着一声撞击声响,
出租屋那扇单薄的木门被特警的破门锤硬生生撞开,门锁的金属碎片四下飞溅。
高建军和陆离率领着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用战术队形攻入那个狭小、散发着混合气味的单间。
“警察!别动!”
几道强光手电惨白的光柱瞬间交织在一起,将这个不足十平米的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然而,强光之下,并没有那个满嘴黄牙、唯唯诺诺的网管身影。
房间里空无一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陆离的目光迅速扫过那张没有被子的铁架床,最终定格在墙角那台被暴力拆解的电脑机箱上。
机箱面板被粗暴地撬开扔在一旁,地上散落着几块被砸得粉碎的阵列硬盘残骸。玻璃盘片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颗粒,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
一台正在冒着焦烟的主板,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在这里的毁灭。
“操!让他跑了!”
吕龙伟怒骂了一声,刚准备一脚踢开地上的硬盘碎片,却被陆离一把拉住了,
“别动,这个是物证!”
高建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太了解“铁锚帮”这群人的作风了,他们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不仅凶残,而且对危险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
“封锁楼道!搜!”
高建军对着身后的队员们吩咐道。
陆离暂时没有去动那些被砸碎的硬盘。
他知道,虽然在这种程度的物理破坏下,想要恢复数据很难,但仍然要尽量保持原状。
凶手既然有时间砸硬盘,就说明他早有准备,并且已经规划好了退路。
陆离的目光在这个狭小、封闭的房间里快速移动。
出租楼的门口有民警在盯着
那么,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陆离的视线落在了房间尽头那扇紧闭的窗户上,窗户从里面锁住了。
不是这里!
陆离的视线又开始在楼道里进行搜索,一直走到过道的尽头,一个背阴的角落。
一扇被打开了一半的窗户,
一阵微凉、夹杂着下水道恶臭的夜风吹了进来。
窗外,是一条极其狭窄、漆黑一片的暗巷。两栋自建房之间的间距不到一米,连路灯的光都无法照进来。
陆离探出半个身子,借着手里的强光手电,仔细观察着窗台和外墙。
“高队!”陆离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异常冷静,“他从这里跑了。”
高建军快步走过来,顺着陆离手电光指引的方向看去。
在窗台外侧边缘,原本积满厚厚灰尘的水泥面上,有两道极其清晰的、鞋底橡胶摩擦留下的新鲜蹭痕。
而顺着蹭痕往下看,一根粗壮的、长满铁锈的铸铁排水管紧贴着墙壁延伸而下,一直通向漆黑的暗巷深处。
“这是个老手。”陆离盯着排水管上几处被摩擦掉铁锈的痕迹,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他没有恐高,动作非常专业。他利用了这栋楼和隔壁楼之间的监控盲区,顺着排水管滑下去了。”
高建军立刻按下对讲机:“各小组注意!嫌疑人罗钢已经跳窗逃窜!他没有走主干道,极有可能利用城中村内部的暗巷和违建盲区逃跑!所有人,立刻收缩包围圈,向城中村边缘的垃圾堆放场方向靠拢!”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特警中队长冷酷的回答。
陆离没有等大部队集结。
他一把拉开防弹衣的粘扣,顺着窗台,动作极其利落地翻了出去。
“陆离!你干什么!”高建军大惊,想要伸手去拉,却已经晚了。
陆离的双手死死抓住那根满是铁锈的排水管,双腿夹紧,犹如一只灵巧的猿猴,顺着排水管快速滑落。
不到三秒钟,他就稳稳地落在了暗巷满是积水和垃圾的地面上。
“老吕,带人走正门包抄!我顺着他的路线追!”陆离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从腰间拔出九二式警用手枪,打开保险,迅速融入了那片浓重的黑暗之中。
……
城中村的暗巷,就像是一个由钢筋水泥和违章建筑构成的巨大立体迷宫。
这里没有路灯,没有监控,只有随处可见的私接电线、堆积如山的垃圾,以及散发着恶臭的死水坑。
罗钢并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盲目乱跑。
他极其熟悉这种犹如地下老鼠般的生存法则。
他知道警方的包围圈正在收缩,他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这片区域的复杂地形,在特警合围之前,从城中村边缘的那处垃圾堆放场翻墙逃出去。
只要出了城中村,进入了市区的监控盲区,他准备好的假证件和现金就能让他彻底从华海市消失。
罗钢在黑暗中快速穿梭,他的脚步极轻,像是一只在夜间捕食的野猫。
然而,他低估了身后那个紧追不舍的年轻刑警。
陆离的变态观察力,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发挥出了极其恐怖的作用。
在常人眼中漆黑一片、毫无头绪的暗巷里,陆离却能在战术电筒的灯光照射下,精准地捕捉到罗钢留下的每一丝蛛丝马迹。
一处被踩断的废弃木板。
墙角一抹极其微弱的、鞋底沾染泥水留下的半个脚印。
甚至是一根被急速奔跑时带起的风刮断的蛛网。
陆离就像是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孤狼,借着微弱的星光和偶尔扫过的手电光晕,循着这些在犯罪心理学上被称为“慌乱应激反应”的物理痕迹,一路死死地咬在罗钢的身后。
两人的距离,在黑暗中不断缩短。
十分钟后。
城中村边缘,一处散发着冲天恶臭的巨大垃圾堆放场。
罗钢气喘吁吁地冲出一条暗巷,只要翻过前面那堵两米高的砖墙,他就能彻底逃脱。
然而,当他刚跑到砖墙下,准备起跳的一瞬间。
“砰!砰!砰!”
三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柱,从砖墙的三个方向同时亮起,犹如三把利剑,死死地将他钉在了原地。
“警察!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特警冰冷、毫无感情的警告声,在垃圾场上空炸响。
罗钢的退路,被外围包抄的特警战术小组彻底堵死了。
退无可退。
被逼入死胡同的罗钢,终于撕下了他的伪装面孔,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又有些木讷的网管!
在手电强光下,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带着一丝疯狂的冷漠与凶残!
“去死吧!”
罗钢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双眼瞬间变得猩红。
他猛地从后腰拔出一把狭长、锋利的军刺,那是他用来防身的凶器,上面甚至还开了一道血槽。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挥舞着军刺,疯狂地朝着距离他最近的一名特警扑了过去,企图用命搏出一条血路。
然而,他面对的,是江省最精锐的特警战术小组。
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武术打斗,也没有影视剧里那种惊心动魄的肉搏。
面对持刀反抗的武装悍匪。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两名训练有素的特警,手持两把两米长的防暴钢叉,以极其精密的战术配合,瞬间从两侧交叉突进。
钢叉那呈半月形的金属叉头,精准无比地卡住了罗钢的双臂和腰部,巨大的爆发力直接将他整个人凌空顶起,然后“咣”的一声,死死地将他钉在了那堵布满青苔的砖墙上!
罗钢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里的军刺“当啷”一声掉落在满是污水的泥巴地里。
就在他被顶在墙上、动弹不得的瞬间。
两道黑影犹如猎豹般从暗巷中冲出。
高建军和陆离同时赶到。
陆离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标准的战术滑步冲上前,一脚狠狠地踹在罗钢的小腿关节处。
罗钢吃痛,双腿一软,整个人被钢叉压迫着跪倒在污泥中。
陆离顺势一个极其凌厉的擒拿手,死死地反剪住罗钢的右臂,膝盖重重地压在他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按在散发恶臭的垃圾堆旁。
高建军则一把揪住罗钢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地按在泥水里,掏出手铐,“咔嚓”两声,将他的双手死死地反铐在背后。
“跑啊!你他妈的再跑啊!”高建军红着眼,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