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萌的第一波攻势如潮水般退去,东门营寨的荆州军却丝毫不敢松懈。
望楼上的弓箭手依旧弓弦紧绷,寨墙后的刀盾手紧握着兵器,一个个眼底布满血丝。
半个时辰前那阵看似漫不经心的箭雨,实则精准得可怕,但凡有士兵敢探出头去,立刻就会被密集的冷箭射中。
短短半个时辰,东门营寨便有三十七人受伤,三人阵亡,全都是暴露在寨墙以上的部位中箭。
接连几波进攻,直将文聘军打的晕头转向。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副将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声音沙哑的说道。
“他们每两个时辰就来一次,每次半个时辰,不分昼夜。兄弟们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再这样熬三天,不用他们打,我们自己就垮了。”
文聘站在寨墙的阴影里,望着远处吕布军大营的方向,面色凝重。
他原本以为吕布性子急躁,定会不顾一切猛攻营寨,却没想到对方竟用出了这种最磨人的疲敌之策。
更让他心惊的是,吕布军的军纪远比他想象的要好。
轮番进攻的队伍进退有序,丝毫不见混乱。
外围游弋的侯成骑兵更是如同鬼魅一般,但凡有小队荆州军敢出营樵采取水,立刻就会被围歼。
短短两日,已有百余名士兵死在侯成的骑兵刀下。
“传令下去,各营实行三班轮换,每班值守两个时辰,其余人等就地休息,任何人不得喧哗。”文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另外,从各营抽调八百精壮之士,组成敢死队,今夜三更,随我夜袭吕布大营。”
“将军不可!”副将大惊失色。
“吕布久经沙场,必然防备劫营。我们主动出击,怕是正中其下怀啊!”
“我岂会不知?”文聘眉头紧皱。
“但是久守必失,如此坐以待毙,并非长久之策。”
“今夜劫营,并非要真的攻破他的大营,而是让他知道我们并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只要能挫一挫他们的锐气,让他们不敢再如此肆无忌惮地骚扰,我们就算赢了。”
副将还想再劝,却见文聘心意已决,只得躬身领命。
夜色渐深,白河岸边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吕布军大营内,篝火星星点点,巡逻的士卒往来穿梭,秩序井然。
作为征战多年的宿将,吕布在军事方面的基础扎实无比,自是不可能出现什么低级错误。
中军大帐内,吕布正和陈宫对着地图商议军情。
“文聘今日没有再派兵出战,看来是被我们打怕了。”郝萌咧嘴笑道,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照这样下去,不出五日,他们就得乖乖撤军。”
“不要大意。”陈宫摇了摇头。
“文聘用兵稳健,绝不会坐以待毙。我料定他近日多半会劫营,试图打乱我们的节奏。”
吕布眼中精光一闪:“哦?那我们就给他设个口袋阵,让他有来无回。”
“不可。”陈宫连忙阻止。
“文聘麾下终究兵马众多,我们虽然兵力也不少,但白日骚扰耗费了大量的精力,若是硬拼,即便取胜也会损失惨重。”
“如今我们的目的是解宛城之围,不是和文聘拼个你死我活。虚留部分空营,设下少量伏兵,将其打退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