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闻言,轻轻的叹了口气:“便依你。”
此刻,刘表已经意识到这一战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但好在同是刘姓宗室,刘璋也不会对他太过苛刻。
早在开战前,他便收到了刘璋的劝降信,给的待遇甚至还不错,太守甚至州刺史之职都可挑选。
只不过,他不甘低头罢了。
毕竟如果是输给刘焉也就罢了,好歹对方也算是同一层次的人,刘璋算个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乱世到来,这小子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
长江后浪拍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这天下已经不是他们这些老家伙的天下了。
再高傲的头颅也硬不过钢刀。
……
江夏,时隔十日,黄祖再次收到了刘表的求援信。
太守府大堂上,黄祖捏着刘表沾了血的求援信,脸色阴晴不定。
下首站着长子黄射、长史苏飞,还有黄、张、陈几家江夏本地世家的家主。
“诸位都说说吧。”黄祖把信扔在案上,沉声道。
“刘州牧送来了求援信,襄阳危在旦夕,催我们发兵救援。我们该当如何?”
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心中了然。
在场谁不知道,早在十日前,太史慈尚未彻底围堵襄阳的时候,刘表早就送来了求援信。
只不过……
沾了血的帛书被重重扔在案上,边缘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落在乌木案几上,像一块洗不掉的烙印。
大堂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黄、张、陈几家的家主彼此交换着眼色,谁都不肯先开口。
如果不是来使大张旗鼓的赶到了城中,而且口中还不住的呼喝着。
这封求援信,多半会和之前一样,悄无声息的没了下文。
毕竟,江夏那么大,刘璋麾下又有不少探子,谁知道在哪里没了。
但现在,它确实摆在了黄祖的面前。
救?还是不救?
“父亲,不能再拖了!”
长子黄射按捺不住的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襄阳与江夏唇齿相依,乐进破了襄阳,下一步必然顺汉水东下攻江夏。”
“我们现在不救,等刘璋兵临城下,再想守就难了!孩儿愿率一万水师,北上解襄阳之围!”
“一万水师?”黄家的族老黄平冷笑一声,慢慢捋着花白的胡须。
“少将军英雄过人,倒是好气魄。只是我江夏满打满算三万水师,一万北上,西陵怎么办?”
“若是刘璋拿不下襄阳,一气之下自江陵发兵攻打西陵,谁会来救我们?”
黄射涨红了脸:“现在不联手刘表,等刘璋占了襄阳,我们腹背受敌,更难抵挡!”
“联手?”张家家主张岳慢悠悠开口。
“当年刘景升单骑入荆州,靠的是我们几家出钱出粮出人。可坐稳了州牧之位后呢?收兵权、查田亩、把我们几家的私兵裁了大半。”
“黄太守本是荆州第一大将,硬生生被打发到江夏来守边。现在他有难了,倒想起我们了?”
这话正戳中黄祖的心事。
他手指轻轻叩着案几,眼底翻着旧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