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孙坚围襄阳,是他率兵星夜驰援,设伏射死孙坚,替刘表解了灭顶之灾。
可转头刘表就怕他功高震主,明升暗降,把他从荆州主力里剥离,打发到江夏来当太守,还裁了他一半的兵权。
这些年他在江夏苦心经营,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底,凭什么要为刘表赔进去?
可他也明白,唇亡齿寒不是空话。
刘璋的行事风格他是清楚的。
一旦让刘璋得势,他的下场绝不会好。
相较之下,如果有可能,他宁愿选择刘表。
“苏长史,你怎么看?”黄祖看向站在旁侧的长史苏飞。
苏飞躬身道:“府君,救是要救的,但不能硬救。”
“乐进和太史慈皆是猛将,刘璋军又精锐无比,即便我们倾巢而出,也未必是对手,反而会把西陵搭进去。”
“以在下之见,可先派一支偏师北上,虚张声势,做出大军驰援的样子。太史慈谨慎,必然会分兵防备,这样就能减轻襄阳的压力。”
“偏师?多少人?”黄祖问道。
“五千人足矣。”苏飞道。
“多带旌旗,沿汉水北上,遇敌则退,敌退则进,缠住太史慈的水师即可。不必真的与敌交战,保存实力为上。”
“只要襄阳能多撑几个月,等曹操或袁绍腾出手来,荆州局势自然会变。”
黄祖点了点头。
这话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苏飞的意思他如何不明白。
做做样子,既不得罪刘表,也不损耗自己的实力,还能观望局势,是最稳妥的法子。
“就按苏长史说的办。”黄祖最终拍板。
“射儿,你率五千水师,大小战船八十艘,明日一早出发,沿汉水北上。记住,只许虚张声势,不许主动与太史慈交战。”
黄射一愣,还想争辩,却被黄祖一眼瞪了回去,只得压下心头的不甘,躬身应道:“孩儿遵命。”
“其余各部,加固西陵城防,沿岸烽火台日夜值守,江面加派斥候船。”黄祖环视众人,沉声道。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擅动一兵一卒,以备万一。”
“诺。”众家主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不用拿自家的兵去拼命,还能落个驰援的名声,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议事散后,众人各自离去,大堂里只剩下黄祖和苏飞两人。
“府君,真就只派五千人?”苏飞低声道。
“万一襄阳真的撑不住……”
“撑不住也没办法。”黄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襄阳的方向。
“刘景升自己都不拼命,凭什么让我们拼命?五千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真要是襄阳破了,我们再另做打算。”
苏飞心中一动:“府君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黄祖摆了摆手。
“先看着吧。乱世之中,活着和家族基业最重要。其余的,都可以再谈。”
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一半明一半暗。
没有人知道,他案几的抽屉里,还压着一封半个月前刘璋送来的劝降信。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就像这次驰援襄阳一样,他要等,要观望。
等一个最稳妥、最能保住黄家基业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