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斯?”
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罗兰微微一怔,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
“你怎么…还是变成这个样子了?”
“伙计,我又不是精灵,若是不变成这样的话……”
埃利斯上前仔细查探了一番,确认那枚克隆体胚胎已被彻底消弭后,才转过身,微笑着开口。
“可撑不到你所处的这条时间线。”
见埃利斯并没有像此前化身巫妖后的苦大仇深,反而依旧是记忆中那副淡然模样,罗兰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那…娜塔尼亚女士她……”
闻言,埃利斯顿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与其他人相比,她很幸运,走的…很安详。”
话音落下,巫妖似乎不愿再在这件事上多做停留,只是转过身,淡淡道。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但…先出去再说吧。”
说罢,他便先一步向外走去。
看着眼前那道孤寂的背影,罗兰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沉默地跟了上去。
回程的路远比来时快得多。
光球悬浮在空中,将潮湿的岩壁照得一片惨白。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暗河上的石桥,沿着来时那条狭窄的甬道向外走去。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被水流声层层叠加,化作细碎的呢喃。
直到临近洞口,寒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罗兰才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埃利斯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幽绿色的魂火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滑稽的笑容。
“跨越了上千年的时光,我可没本事找到你。”
“能发现你,还多亏了…‘圣主’?”
那声“圣主”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意味,像是在称呼一个老熟人。
“圣主?”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讳,罗兰微微一怔,正要开口询问,眉头却猛地一皱。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洞口的寒夜,落在月光笼罩的密林边缘。
那里,一道裹着黑袍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着。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修长而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冷冽的银白。
他手中握着一柄细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剑尖上挑着一颗还在滴血的头颅。
是一只夺心魔。
丑陋的章鱼头此时已经被剑刃贯穿,四根触手无力地垂落,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暗绿色的血液顺着剑身缓缓流淌,滴在积雪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细小坑洞。
黑袍人轻轻一抖手腕,夺心魔的头颅从剑尖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呦!”
眼见此景,埃利斯出口打趣道。
“看来‘圣主’并没有闲着,有所斩获?”
那道纤细身影叹了口气,收剑入鞘,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无奈。
“埃利斯先生,还请别取笑我了。”
“正如您先前的预测,这些丑陋的灵能生物已经提前展开了行动,我们……”
说着,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正好瞥向巫妖身后的那道身影。
然后声音骤然顿住。
“罗兰先生!”
惊喜的呼喊从她唇间溢出,带着一丝颤抖。
随后抬手掀开兜帽,银色的秀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清冷而英气的面庞,罗兰再熟悉不过。
“特蕾莎?”
罗兰心中一喜,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银发女子已然上前一步,狠狠拥住了他。
手臂环过他的腰际,力道大得惊人,像是怕他再次消失一般。
罗兰微微一怔,随即双手顺势抚上银发女子的后背,轻声道。
“放松,特蕾莎,你快要勒死我了。”
听到这番话语,特蕾莎才如梦初醒,猛地松开手臂,后退一步。
银色的短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垂下眼帘,抬手有些尴尬地抚弄着耳旁的秀发,面色泛起一层淡粉色的红晕。
惯常清冷的面孔上,此刻写满了少见的窘迫与羞涩,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埃利斯站在一旁,幽绿色的魂火微微闪动,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转过身,面朝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密林,将身后的空间留给两人。
罗兰见她这副窘迫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
“别紧张,我又不会跑。”
特蕾莎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那层红晕才渐渐褪去。
她抬起头,眼眸中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只是眼底那抹尚未完全散去的柔软,却怎么也藏不住。
“刚才埃利斯先生说的‘圣主’……”
罗兰适时岔开话题,目光落在她脸上。
“是你?”
特蕾莎点了点头,银色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我回来后整合了真理教会,那些教徒…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这样称呼我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纠正过很多次,他们不改。”
罗兰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而后在整合教会期间,我便一直在寻找其他人的踪迹,随后发现了埃利斯先生。”
“准备妥当后,我们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黑水领。”
罗兰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更多的细节。
“那个山姆......”
“是我的自作主张……”
趁着二人谈话,检查完夺心魔尸体的埃利斯从地上站起来,优雅地擦拭掉指尖的鲜血,开口道。
“因为我觉得,让你来结束这一切,更合适,不是吗?”
正当此时,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罗兰!”
伴随着一道高呼,棕色的短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艾薇儿几步冲到近前,一把攥住罗兰的衣襟,淡银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有惊喜,有嗔怪,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手臂环过他的腰际,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罗兰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嘴角微微上扬。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