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鸿砚真人身上移开,落向另外两道身影。
那身披麒麟铠甲的青年立于海面之上,明阳金光将他整个人映得如同一尊金甲神将。
他长相英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一头黑发束在脑后,铠甲之上,麒麟纹路栩栩如生。
他察觉到林清昼的目光,笑意从容,极为倨傲。
另一位大真人则立于阴影边缘,周身乙木青光流转。
他生得极为俊朗,面容俊秀,眉如远山,目若朗星,看不出具体年岁,只觉风华内敛,如古木含春。
他穿着一袭青灰色的道袍,道袍上以银丝绣着几枝翠竹,竹叶疏疏,意态萧散。
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枚碧玉葫芦,葫芦不过拇指大小,通体莹润。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如一棵生长了千年的古松,沉静,从容,不染尘埃。
林清昼看着那人,颇有些意外:
“枋寥前辈身居江北,一向在蘼芜崖清修,未曾想也会与这些人同流合污。”
枋寥真人——乙木一道的大真人,江北蘼芜崖的主人。
林清昼虽未曾见过此人,却早闻其名,世上大真人本就那么几位,修行特定道途的便更少。
乙木一道,当世成就大真人之位者,便是算是隐居洞天的高修,亦不过二三人,枋寥真人便是其中修为最深、名声最显的一位。
此前林修容在霁羽秘境中取得不少乙木灵物,林曦和曾亲赴江北蘼芜崖,与这位枋寥真人交易。
归来之后,林曦和对这位大真人的评价颇高——清修之士,与世无争,道行精深,为人方正。
枋寥真人闻言,并未多话。
他只是淡淡垂下眼帘,那张清秀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轻轻道了一声:
“得罪。”
林清昼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目光继续向后移去。
那位七世摩诃立于莲台之上,双手合十,周身梵文流转。
他生得宝相庄严,眉目慈悲,身披金线袈裟,颈挂七宝璎珞,耳垂硕大低垂至肩,双颊饱满如满月,额间一点朱红,周身环绕佛光,温暖祥和,普照四方,让人望之便心生亲近。
此人虽为七世摩诃,位同大真人,可在他眼中,威胁反而不如剩余两位紫府中期的修士来得大。
最后两位紫府中期,分立两侧。
其中一人,林清昼见过数面——听旦真人。
此人修行厥阴,乃是蚀月宗的嫡系弟子,女生男相,身材中等,却穿着一身宽大的蟒袍,混在人群之中毫不起眼,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如同两汪深潭,幽不见底。
此刻她立于阴影之中,周身厥阴之光流转,面无表情,只冷冷地望着林清昼。
另一人,则让林清昼多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身量修长,穿着一身道袍,飘飘欲仙。
他手中执着一柄拂尘,拂尘以白玉为柄,以千年灵蚕丝为尘,此刻垂在身侧,纹丝不动。
他立于海面之上,脚下竟没有半分神通波动。
服气养性道的古修士。
林清昼看着那人,眼中浮现出一丝兴味。
他修行至今,见过的修士无数,可能以服气养性道修至紫府的,却见的不多。
服气养性道,不修神通,只服气养性,以求长生。
这条路极为艰难,进境缓慢,对天赋与心性的要求极高,远非紫府金丹道可比。
可一旦有成,其道行之深厚,往往远超同阶。
此人虽不过紫府中期,可他既然能以服气养性道走到这一步,其天赋秉性与道行,无一不是上佳之选。
若是修行紫府金丹道,恐怕早已能够求金问道。
林清昼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老者却恍若未觉,只是静静地立于海面之上,手中拂尘纹丝不动,面上不见半分表情。
七道身影,七道气息,将这一方天地封得密不透风。
渌雨滂沱,朱砂蔽日。
林清昼立于海面之上,青袍在暴雨中轻轻飘动,他的目光从这六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那道横亘于天穹之上的阴影之上。
三位大真人,一位七世摩诃,一位古仙修。
这等阵容,足以让任何紫府修士肝胆俱裂。
林清昼立于海面之上,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来齐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
青光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