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鼠看着裹着黑色长袍的白圣女,眼窝中红光跳动。
“说吧,发生了什么。”
格兰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她袭击教国的经过。
她率领死亡骑士越过边境,目标是一个名为奥德镇的边境小镇,按照计划,这应该是一场轻松的清扫行动,足以在教国反应过来之前摧毁整个镇子。
一开始的战斗的确很顺利,三千多的死亡骑士只出动了数百只,但不久之后,异变就发生了。
“属下与死亡骑士建立的精神联系,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格兰兹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短短几刻钟内,数百只死亡骑士的气息几乎全部熄灭。”
“数百只?”飞鼠的声音平静,他以为白圣女会在开始时投入所有兵力,所以当有数百只死亡骑士的感应消失,他只认为是正常消耗。
“是的。”格兰兹低下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属下位于镇外三公里处,只能通过精神联系感知到死亡骑士在快速被消灭,那种速度....”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属下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准备撤退,但就在属下想要施展传送魔法离开时...”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对现在的她来说,死亡也只是刚刚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一个人出现在属下面前,属下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接近,没有任何魔力波动,就那样...凭空出现。”
飞鼠的指骨微微收紧。
“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格兰兹回忆着,声音越来越低:“少年男性,穿着紧身轻甲,披着长袍,他...他知道我曾是漆黑圣典的成员,也知道我偷了死者之书。”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惊疑不定之色:“这些情报即便在教国也不是谁都可以知道的。”
飞鼠沉默,他看过白圣女的记忆,知道她没有说谎,漆黑圣典是教国的精锐部队,资料自然不会随意公开。
格兰兹继续说:“我即便用了第八位阶的魔法...也完全没有效果,那个魔法落在他身上根本没用,然后他...”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他用手....捏碎了我的头颅。”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安兹大人,那个人您认识吗?”格兰兹问道。
飞鼠颔首:“或许,你所遭遇的便是纳萨力克的敌人。”
格兰兹小声惊呼:“是他?我听雅儿贝德大人提起过....”
随后她的脸色有些欲言又止,飞鼠见状问道:“还有什么补充?”
格兰兹想起了旁边的女恶魔对她传授的纳萨力克规矩:安兹大人的命令是绝对的,安兹大人绝对不会出错,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服从安兹大人。
对,安兹大人的命令是绝对的。
想到这里,格兰兹鼓起勇气说道:“属下认为他不属于里·耶斯提杰王国,而是斯连教国。”
说完,她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从一旁袭来,是那个女恶魔的目光。
“哦?”飞鼠诧异道:“何出此言?”
格兰兹虽然是不死者,按理说已无情绪,此刻却感到恐惧在心中蔓延——她质疑了安兹大人。
可话已经说出口,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因为他对我的底细非常了解。”
“还有吗?”飞鼠问道。
虽然安兹大人只是平常的语气,但格兰兹在这一刻觉得她早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仿佛重新鼓动起来。
她觉得不能再坚持自己的观点了,否则她绝对会出大事,她的声音略显发颤:“或许是我弄错了,如果那个敌人属于教国,会被尊为神明,而教国也不可能不对此进行宣传。”
飞鼠听完,骷髅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
「那个玩家属于斯连教国?」
他的思绪飞速运转,从白圣女的描述来看,的确和一直以来和他为敌的玩家相符,但那个玩家怎么可能是教国人?
“你的想法很有趣,但没有可能。”
飞鼠的眼窝中的红芒猛地一跳,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他继续说道:“王国与斯连教国有合作,知道你的底细并没有什么奇怪,况且,你刚才说了,如果那个玩家属于教国,会进行宣传,但教国却没有,这说明你的猜测不成立。”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笃定:“一年多前冒险者围攻知拉农的事件中,有一支冒险者小队跑了几名幸存者,唔...记得是叫苍蔷薇。
苍蔷薇本就是王国的冒险者小队,那个敌人或许与苍蔷薇有过接触,通过她们知道你的存在,凑巧又从斯连教国了解到详细情报,唔...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格兰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她刚才的发言明显有着一股言不由衷的意味,由于压力,被迫用‘教国没有宣传’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还有些担心自己这么明显的言不由衷会惹怒了这个不死者,没想到竟然直接采纳了她的说法。
上位者应该是最能看穿对方言语中真实意图的一种人,起码在格兰兹的认知中,每位神官长都精明的像是用了读取对方想法的魔法一样。
这位和斯尔夏纳一模一样的不死者是怎么回事?按照教国的划分,这位安兹大人无疑是神明,不...就是一百年降临一次的神明,可是...
格兰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许是她太过渺小,无法跟上神的思维,又或者还有一些她不知道的情报,所以是她判断错了。
的确从安兹大人所说的视角来看,那个敌人的确有可能是这样知道她的底细。
可是...可是她总觉得不能就这样简单地否定另一种可能,那个人对她的了解太深了,那种资料在教国已经被完全抹去了,毕竟教国也担心会有人做出和她一样的行为。
也许只有最高神官长知道她的资料,但论实力,那个人一只手就能捏死她,教国有必要给那个人她的详细资料吗?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安兹大人的分析从逻辑上讲,确实说得通。
格兰兹低下头,不再说话。
飞鼠看着她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升起烦躁。
「这个女人....」
格兰兹不是纳萨力克的NPC,只是他驯服的工具,对这样的外人,飞鼠天然就缺失一些耐心,尤其是现在一连串的事情让他烦躁不已,这个女人还要提出可笑的言论质疑。
根据纳萨力克一年来从各方面收集的情报,那个玩家夺舍王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而这个女人提出那名玩家属于斯连教国,明显是在质疑他和他的孩子们在这一年来的成果,还对已经牺牲了的二重幻影完全否定。
教国是数百年前玩家创建的国家,肯定藏着什么未知的底牌,以飞鼠自己的行事风格来说,他也不可能冒险去控制这样一个国家。
因此格兰兹完全是根据她的认知提出了这么一个可笑的判断,没有看到全局的她,当然无法做出正确判断。
“关于知拉农那个金发女人。”飞鼠直接换了一个话题“你认识她吗?”
格兰兹一愣:“金发女人?”
“入侵希尔加德城的入侵者自称‘疾风走破’,金色短发,紫色瞳孔,使用匕首,速度极快。”飞鼠说道,他现在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说话也有些生硬。
格兰兹略微思索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安兹大人说的是克莱门汀,她曾是教国漆黑圣典部队的成员,后来叛逃加入了知拉农,在教国的称号确实是‘疾风走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