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鼠眼中的红光微微闪烁。
他心中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克莱门汀是教国的叛徒,大概被那名玩家收服,又因为一年前那场冒险者围攻知拉农的事件,与苍蔷薇的幸存者有所接触,这样一来,知道白圣女的事情,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呵呵,这就对了。”飞鼠的声音平静,“克莱门汀是教国叛徒,那个敌人收服了她,袭击希尔加德城却用着曾经教国的称号,所以...”
飞鼠的声音中透着一股看穿本质的自信,说道:“那个敌人想要用这样的诡计,嫁祸给斯连教国。”
说完后,飞鼠心中豁然开朗,三座城市遇袭,偏偏只有希尔加德城的入侵者透露出了身份信息,而只要根据这个信息调查,很快就能查到斯连教国。
而这...大概就是那个玩家的意图,让他对斯连教国用兵,同时斯连教国拥有的底牌可以对魔导国进行消耗。
格兰兹听完,一时间语塞。
从逻辑上讲,这的确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可是....
她将自己放在教国最高神官的处境上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教国不公布神明,也不是没有可能。
假设那个敌人从一开始就知道纳萨力克的存在,在成为教国的神明后,出于战略隐蔽的考虑,不公布自己的存在,才是正确的选择。
念及于此,格兰兹深吸一口气,她还想做一下努力,毕竟她已经效忠纳萨力克,现在突然得知纳萨力克的那个敌人很有可能是教国的神明....
“够了。”
雅儿贝德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而不耐烦,她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居高临下地盯着白圣女。
“安兹大人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多余的话,不必说。”
格兰兹的话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她张了张嘴,想要争辩,但看到雅儿贝德那副表情,又闭上了嘴。
飞鼠没有阻止,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格兰兹低下头,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不敢再多嘴。
雅儿贝德转向飞鼠,语气恭敬了许多:“安兹大人,格兰兹任务失败,致使魔导国蒙受损失,应当予以惩罚。”
格兰兹闻言,心中顿时咒骂起来。
「惩罚?我怎么可能战胜那种敌人!况且连这帮人都为此头疼,我一个小小的第八位阶魔法使又怎么可能赢得了!简直就是欺诈合同......」
她忍不住开始怀疑,投靠这些不死者,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如果不知道那个敌人的存在,她觉得受到再多羞辱,也是正确的决定,可现在...
飞鼠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白圣女能对抗的,但也不想驳斥雅儿贝德,亲疏里外他还是分得清的。
“夏提雅。”他转向一旁的夏提雅:“带格兰兹去恐怖公那里,接受惩罚。”
夏提雅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安兹大人。”
她走到白圣女身边,格兰兹的身体微微一僵,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跟着夏提雅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办公室内只剩下飞鼠和雅儿贝德两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雅儿贝德才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安兹大人......关于这次行动的情报泄露......”
飞鼠的红芒微微跳动。
雅儿贝德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这个行动只有属下、安兹大人和夏提雅知道,属下在想......会不会是......”
“你想说什么?”飞鼠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雅儿贝德深吸一口气:“属下怀疑夏提雅......”
“够了!”
飞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严厉,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骷髅的身形在魔法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雅儿贝德。”他的声音冰冷如霜:“不要怀疑同伴。”
雅儿贝德的身体猛地一僵,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和伤心,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可是......上次粮税的事,夏提雅她......”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委屈:“她同情那些人类,说八成的税太高了......”
“夏提雅关心粮税,是在关心魔导国的运转情况。”飞鼠打断她,声音虽然严厉,但语速放慢了一些:“证明这一年来她有了成长,在为纳萨力克思考。”
雅儿贝德说不出话来。
飞鼠深吸一口气,虽然骷髅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能让他的心情平复一些,他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道:“雅儿贝德,不要怀疑同伴,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而分裂。”
雅儿贝德低着头,沉默不语。
飞鼠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了YGGDRASIL时代,那时候公会里也发生过争执,最终其中一人一怒之下退了公会,再也没有回来。
他不想在异世界也看到这种情况,对没有根据的怀疑,他要扼杀在摇篮里。
过了好一会儿,雅儿贝德才低声说道:“是属下失言了,不该怀疑同伴。”
飞鼠看着她,心情渐渐平息,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沉默了片刻。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他终于开口。
雅儿贝德抬起头。
“白金龙王。”飞鼠说道:“停战谈判是魔导国率先提出,同时为了停战,我们又做出了大范围的让步,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对手明明在战场上没有处于劣势,甚至可以说是优势,却主动提出停战,那么,一定还有着其他谋划。”
雅儿贝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结合魔导国与王国的恩怨,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魔导国选择停战,是为了腾出手对付王国,教国是王国的合作伙伴,那么那名玩家,自然也有可能提醒教国做出防范。”
飞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雅儿贝德见状,忍不住问道:“安兹大人?”
飞鼠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所以我才派格兰兹袭击教国,想要撇清魔导国参与其中的嫌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白金龙王与那个敌人有过沟通,如果白金龙王将我们的停战谈判透露给那名玩家......”
他没有说下去,但雅儿贝德已经明白了。
“所以在格兰兹开始行动后,我们立刻遭到袭击......”她自言自语道。
“对。”飞鼠的声音平静:“利用格兰兹撇清关系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输了。”
雅儿贝德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敬佩:“不愧是安兹大人!能够将前因后果分析得如此透彻!”
飞鼠听着她的赞叹,只觉得心里一阵羞愧。
分析出来又有什么用?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被人看穿了,他以为自己是在设局,却不知道从一开始就是局中人。
他摆了摆手:“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敌人的实力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