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丝特妮在西里尔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规矩地搁在膝盖上，尾巴从椅子边缘垂下去，微微摆动着。
“外面...您是指哪里？汪。”
“魔导国的领土，以及附近的国家。”
佩丝特妮轻轻摇了摇头，“属下自从奉命转移到新纳萨力克后，一直都在这里进行重建工作，新纳萨力克的空间不大，但需要整理的地方很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外面的事情...属下并不了解，汪。”
西里尔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时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雅儿贝德大人使用了一种道具，将外面人类生活的地区全部沙漠化了，建筑和土地变成了沙子，数千万人类失去了家园，现在只能在废墟里挖掘存粮度日。”
佩丝特妮听完这番话，圆圆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悲伤，她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太悲惨了。”她的耳朵微微耷拉下来，“一定死了不少人吧，汪。”
“的确死了不少人。”西里尔将声音压得更低，“明明是魔导国与那个敌人的恩怨，却让无数无辜的人牵连进来，那些无辜的人，他们甚至不知道魔导国和斯连教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的。”佩丝特妮垂下了目光，茶色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阴影，“牵连无辜总是不好的，汪。”
然后她就沉默了，她的尾巴不再摆动，安静地垂在椅子边缘。
西里尔看着佩丝特妮安静的样子，察觉到有些不对。
她的反应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按照冥神大人的说法，这个狗头女仆长是纳萨力克中极少数善良阵营的成员，她应该在听到这种规模的屠杀和灾难时表现出更强烈的反应，至少是某种想要阻止的冲动。
但她没有，她的反应更像是听到了一个远方的悲剧，表达完适当的悲伤之后便不再追问，仿佛这件事和她毫无关系，虽然的确和她本身没有关系，但和她效忠的势力有关。
西里尔决定再进行一次试探，他让声音带上一丝斟酌再三的谨慎，“我在想，是否应该向雅儿贝德大人进言，阻止这种对无辜之人的牵连。”
佩丝特妮抬起眼，圆圆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温和但略带困惑的神色，“需要属下做什么吗？汪。”
“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西里尔看着她，“两个人一起进言，比一个人更有分量，你认为呢？”
佩丝特妮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恕属下无法与您一同进言，汪。”
西里尔的呼吸停了一瞬，他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让任何破绽浮到脸上，用塞巴斯该有的沉稳语调问道：“为什么？”
“雅儿贝德大人现在正处于盛怒之中，您看到了，她为了这个目标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佩丝特妮的声音平和，在陈述每个成员都心知肚明的事实，“这个时候去劝说她放弃一项已经实施的计划，不仅不可能成功，还会让她对您产生不信任，汪。”
西里尔靠在椅背上，做出一个沉思的姿态。
佩丝特妮的回应从逻辑上挑不出任何毛病，她不是在拒绝帮助那些难民，她是在担心这个时候进言的后果。
这确实是一个合理的担忧，也符合冥神大人给出的评价，但合理并不意味着没有问题。
“是我考虑不周了。”西里尔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合适的时机。我会再考虑考虑，找一个更稳妥的方式。”
“属下很抱歉不能帮上忙，汪。”佩丝特妮站起身，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摇，耳朵重新竖了起来，“如果塞巴斯大人没有别的事情，属下就先告退了。汪。”
西里尔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佩丝特妮转身走向门口，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西里尔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眉头紧锁，佩丝特妮的反应从头到尾都挑不出破绽，但正是这份毫无破绽的得体让他感到不安。
还是说，他被佩丝特妮看出了伪装的破绽？仔细回想，佩丝特妮进来后，似乎对他都有着若有若无的提防之意。
在西里尔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前，通讯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接通后，雅儿贝德的命令传来，煽动计划书已经拟好，让他立刻去取。
西里尔在王者之厅从雅儿贝德手中接过那份密封的文件时，脑海中闪过几个可能性，他接过了文件，被雅儿贝德交代了一些事情后，离开了王者之厅。
已经没有时间了，他只能将佩丝特妮的问题暂时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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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恩工厂的熔炉区热浪灼人，哈迪斯将铭刻激光在金属构件上划完最后一道符文，然后将构件放到一旁已完成的那一堆里。
他直起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这时传讯魔法来了。
克莱门汀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魔导国而来的难民们已经基本安顿完毕，大部分人选择了留在临时营地接受教国的粮食和水源，只有少数继续向南走。
“做得不错。”哈迪斯手上已经开始拿起下一个毛坯件，“继续守在那里，后面可能还会有人从那条路过来，你的任务还没结束。”
“是，冥神大人。”克莱门汀道。
切断了克莱门汀的传讯后，哈迪斯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塞尔斯伯里的步伐节奏和平时不同，哈迪斯转过身，看到他站在工作台旁，手里紧握着一封拆开的文件。
“赛文城出现了高阶不死者。”塞尔斯伯里没有废话，直接说出关键。
“塞文城？”哈迪斯示意他说下去。
塞尔斯伯里将传讯的内容逐条汇报，塞文城的卢恩士兵小队全灭，不死者在聚集地上空喊话后离开。
哈迪斯听完眉头拧紧了几分，塞尔斯伯里汇报中描述的魔物，其外形特征、能力和行为与他记忆中的一名魔物完全吻合，皮肤如同烧焦的羊皮纸，布满白磷咒文，双眼是磷火，双手有七根手指，随身携带肋骨风箱。
这是不朽的磷火君王，八十九级的不死者，在YGGDRASIL中属于高级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