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的等级很高。”他一边用抹布擦着手上的金属碎屑,一边向塞尔斯伯里解释,“卢恩士兵打不过很正常,就算我用召唤同等的魔物佣兵去对付它,至少也要召唤两个以上才有把握稳胜,想要轻松斩杀,必须出动百级战力。”
塞尔斯伯里将文件收起,声音里透着压抑的忧虑:“现在的情况和您当初预判的一样,纳萨力克明显是想要煽动教国平民,将矛头推向神都。
不过只要能够维持住民众最基本的生存保障,也不必太过担心。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接下来他们大概会向平民动手,而一旦不能及时阻止他们的行为,必然会有平民在性命的威胁下,被胁迫着反对我们,毕竟不能指望所有人有着豁出性命的觉悟。”
“所以必须用雷霆手段解决。”哈迪斯将抹布丢在工作台上,“你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塞尔斯伯里沉思片刻说:“拉裘丝与诺伊斯,另外加上温蒂进行辅助,温蒂的超位魔法虽然范围有限,但至少能让被恢复的那一块区域成为重拾信心的象征,这种时候哪怕只是一点点希望,也能压下不少恐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温蒂原先负责的与戈拉帝国的传送门,可以暂时用魔物佣兵代替。”
哈迪斯听完点了点头。
塞尔斯伯里的方案和他自己的想法几乎完全一致,只有一点让他有些担忧,温蒂所负责的传送门,如果换成魔物佣兵,纳萨力克若发现并进行偷袭,就没办法保证传送门的安稳了。
但他现在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手了,每一个百级战力都被钉在了各自的位置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按你说的去办,那些魔法道具书,你挑选合适的佣兵召唤。”哈迪斯重新拿起卢恩零件,“让拉裘丝和诺伊斯即刻出发,温蒂交接完传送门的工作后跟上。”
塞尔斯伯里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向工厂大门。
.......
从赛文城开始,事态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般迅速蔓延。
拉裘丝赶到赛文城时,不朽的磷火君王正在聚集地上空释放火墙,难民们被火墙围困在一个狭小的区域内,哭喊声和惨叫声在废墟上空回荡。
拉裘丝没有落地,直接从空中发动了攻击,金色的光柱贯穿了磷火君王的肋骨风箱,将它从空中砸落到沙地上,然后她落在沙地上,在它还没来得及重新升起火墙之前一剑劈开了它的头颅。
磷火在圣光中熄灭,那颗镶在眼眶中的红宝石在剑锋下碎裂成齑粉。
但赛文城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拉裘丝斩杀磷火君王的同一天,教国各地的传讯如同雪片般飞向神都,东境三城同时出现了高阶不死者,西境两座城市报告了恶魔袭击,北境一座城市在传讯发出后便失去了联系。
诺伊斯骑着森林龙前去查看,发现盘踞在那里的是一只不知何种生物的庞然大物,已经在废墟上建立了一座简陋的巢穴。
拉裘丝、诺伊斯和温蒂三人在教国版图上来回奔波,温蒂每到一处便释放「创世圣咏」,恢复被魔物破坏的沙化土地。
超位魔法的效果让周围的难民暂时放下恐慌,但这种心理上的支撑是短暂的,因为并非一个地方被魔物袭击之后就不会再被袭击,他们的救火小队只有三人,而魔物下一次袭击的地点永远无法预测。
尽管三人奋力扑救,平民的伤亡依然无法完全避免。
当一处城镇的平民连续遭到两次袭击之后,一个秘密结社开始出现了。
神都的密探发回的情报显示,各地均有暗中串联的组织在活动,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集结足够多的人,在恰当的时机裹挟大量平民涌向神都,逼迫神官长交出魔导王。
他们知道自己武力无法与神都对抗,所以唯一能做的是依仗着自己教国子民的身份,裹挟大量的人前去逼宫。
当塞尔斯伯里在卢恩工厂将报告念给哈迪斯听的时候,他的声音比平时沉重了不少,读完最后一个字,他将报告折好放回袖中,看着哈迪斯终于忍不住开口。
“冥神大人,属下请求再增派一些百级战力前去维持局面。”
哈迪斯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行。”他回答的很干脆。
塞尔斯伯里沉默了,他静静的站在哈迪斯的身边,没有开口,也没有离去。
而哈迪斯只顾着铭刻手中的卢恩零件。
他不愿给塞尔斯伯里批人的原因很简单,纳萨力克就是冲着分散他的战力而来,各地的魔物袭击、屠杀难民、地下组织,这些都是冲着同一个目标来的,把他手上的力量一个接一个地从神都引出去。
等他手上可用的战力分散到一定程度,就会发动真正的袭击,他已经算过了,纳萨力克手中的世界道具刚好可以武装十柱。
也就是说十柱可以毫无阻碍地通过世界树树叶的迷雾,进入神都,而他一个人驻守在神都的话,必然无法对付十柱。
并且战力分散出去,纳萨力克就能掌握那些战力的行踪,无论是截杀百级战力,还是派遣十柱入侵神都,都会让哈迪斯手忙脚乱。
虽然其中还有绝对静止这个变数,不过对哈迪斯来说丢了神都,就等于丢了卢恩工厂,那他的挖掘计划就会继续延后。
现在卢恩士兵已经损失惨重,而下一步纳萨力克大概就会围杀在外的高级战力了,他有信心自己培养出来的高级战力很强。
但强也有一个限度,雅儿贝德已经动用了YGGDRASIL金币召唤魔物佣兵,如果这种魔物佣兵一次来个上百只,他的手下恐怕也难以应对。
如果在众多魔物佣兵中又隐藏有十柱,又或是守护者,百级战力有可能被俘获,现在只派出三人,也是为了避免纳萨力克若真的那么做,他可以减少损失。
因此他现在只能顶着民意,暂且维持在爆发的边缘,待到他的挖掘设备造出,便会攻守易形了。
哈迪斯抬眼看了看塞尔斯伯里,“还有事情么?”
塞尔斯伯里低下头,没有再说话,然后躬身行了一礼,默默地退出了工厂。
神都之外,国家正在缓慢地被撕裂,民意在爆发的边缘摇摇欲坠,而他只能将赌注押在时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