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王齐志,林思成也来了,但没有上楼,只是在大厅等!”
李时琛“呵”的一声:“他也真敢来?”
陈峰却摇了摇头:没什么不敢来的。
说实话,海关应该感谢他,而非怨恨他。
如果不是林思成,那樽倒流壶绝对会惹一场大祸出来,至少在场的这四个人,全部都得下岗。
而这一次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制度的问题……
转念间,陈峰翻开看了看,在文件上签了名,递给宋景秋:“老宋,向总署汇报吧!”
宋景秋点了点头,一脸愧色:“司长,这次的事情,我检讨!”
确实该检讨,宋景秋也确实有责任: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结果闹了一场乌龙?
该他负责的肯定要负责,该处分肯定要处分。
海关的面子上也确实不好看:毕竟被一个小孩照着脸一顿乱盖,至少得被文物局、公安部笑话好几年。
但要说这次的事情给海关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也不尽然。就像吴晖和肖恒说的:你们这套制度已经用了二十多年了,也该改一改了。
于公而言:少出去一点文物,就能让国家少受点损失。于私而言,少发生一点走私案,海关和文物局也能轻松一点。
不管怎么算,都赖不到林思成的头上。但何况,还有之前的倒流壶……
陈峰想了想:“李局,你比较熟悉,接触到的机会也多,看能不能提前联络一下。说不定哪一天,就得请他帮忙……”
李时琛点点头。
他也是这个意思:林思成的作用,绝对能顶一个专家团。
“等回京,我让刑侦总队的孙连城约一下!哦对了……”
李时琛想了起来,“他不但是京城市局特聘的顾问,部里也准备邀请一下,让他做几期培训。到时候我也得去,正好能见一面……”
“培训什么,文物?”
“还有审讯!”
陈峰顿了顿,“啧”的一声:不务正业,却能专精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
太阳透过枝叶,在地面上照出斑驳的光影。
高大的水泥墙,墙头布满电网。铁门巍峨森然,泛着冷光。
一块牌匾挂在门口:白云看守所。
“咣”的一声,小门开了一道缝,出来了两道身影。
一位穿着警服,一位穿着西装。
胡海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天。
阳光很是刺眼,他却舍不得眨眼:活到这么大,他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味道是如此的美妙……
正陶醉着,欣喜的声音传到耳中:“胖子!”
胡海怔了怔,看清来人后,嘴下意识的一咧。
“老三,阿琴,我还以为我这次出不来了……”
“你压根想不到那个阵仗:就跟对待杀人犯似的,同监室二十个人,两个人一班,两小时一换,就站在我床头,二十四小时守着我……”
“好东西紧着我吃,好烟紧着我抽,就跟供祖宗似的……我还以为,就算不被枪毙,也得判个无期……”
说着说着,胖子的眼泪就下来了。
冯老三叹了口气。
混了半辈子江湖,看守所这样的地方没少进。他进过,胡胖子更进过。
正因为进过,所以才害怕:除了特大案的重刑犯,什么样的人能有胡胖子的这个待遇?
答案是没有。
可想而知,这一个月,胡胖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拥抱了一下,冯三江又给了他一拳:“胖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被立典型。又知不知道,是哪个单位办的你这个案子?海关总署和国家文物局……”
胡海愣了愣,脸白了一下:两个部委?
他妈的?
就这个阵仗,真被判个无期,都不奇怪……
胡胖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能感受的到:见过管教和颜悦色,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的犯人没有?
因为他的一言一行,甚至在看守所的每一天,都有可能写进材料里。
一点儿不夸张,胖子真的做好了这辈子把牢底坐穿的打算……
“那我怎么出来的?”
“是林老板!”
胡海怔了一下,又往后看了一眼。
不远处停着两辆车,林思成站在车前,旁边是王齐志和赵修能。
还有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但胡海没见过。
他急走两步,站在林思成的面前,深深往下一揖。
但刚揖到一半,像是撞到了铁栏杆上。
林思成一把托住:“胡师傅,没必要!”
说直白点:要不是林思成需要,胡海不会把这些不值钱的赝品带进来,自然也就不会有这次的事。
更何况,后面还要胡海帮忙。林思成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管……
但胡海却不这么觉得:那可是部委,而且是两个?
可想而知,林思成费了多大的人情,担了多大的干系?
胡胖子混了这么多年,帮过的人不知凡几,挨个数一数,哪一个会这么做?
答案是零……
他抹了一把眼泪:“林老板,你以后看我表现!”
林思成笑了笑,“先回宾馆,洗一下,再喝两杯压压惊!”
“好!”胡胖子忙不迭的点头,“林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出国?”
林思成摇摇头:“有你带来的这几件,研究物料暂时够用,国先不出了,咱们回京城!”
昨天吃饭的时候,吴晖和肖恒都说过:物料可以慢慢找,但先得把架子搭起来。
不然就像这次,没名没份的。他们想给林思成出头,都没个理由。
林思成也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