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萌看着满地的尸体,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追进去,但芦苇荡地形复杂,夜色又深,万一里面还有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还追吗?”一名亲兵小心翼翼的问道。
郝萌咬了咬牙,恨恨的说道:“追!怎么不追!他们跑不了多远!今天一定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郝萌脸色一变,抬头望去,只见一支骑兵部队正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大约有两百骑,为首的正是侯成。
侯成勒住马缰,大声喝道:“郝萌,军师有令,不得追击!”
“侯成,你拦我干什么?”郝萌不满的说道。
“敌人就在前面,只要再追一会儿,就能把他们包圆了!”
“包圆?”侯成轻轻摇头。
“对方实力不弱,人数又不多不少,撤退的路线明显也是早已计划好的,你能追得上怕是都够呛,不中埋伏就不错了。”
郝萌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也知道陈宫的命令不能违抗。
只能恨恨的跺了跺脚,看着文聘军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不甘心道:“便宜这些家伙了!”
侯成拍了拍郝萌的肩膀,说道:“好了,别生气了。先回去收拾残局吧。”
“前营被烧成这样,还没留住几个人,你想好怎么和主公解释吧。”
郝萌闻言,深深的叹了口气。
……
清晨,吕布军前营的废墟还冒着袅袅青烟,昨夜被火箭引燃的营帐烧得只剩焦黑的木架。
几具来不及收殓的荆州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壕沟边,身上插满了箭矢。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血腥和泥土混合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郝萌一身血污地跪在中军大帐前,头盔滚落在脚边,额头上还留着一道被流矢擦过的血痕。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无比:“末将无能,未能挡住文聘夜袭,折损弟兄二百三十七人,烧毁营帐三座,请主公治罪。”
帐外的风卷着雾气吹过,掀动了帐帘的一角,露出吕布坐在帅位上的身影。
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柄陪伴他征战半生的方天画戟,戟尖的寒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若是换做此前的吕布,此刻早已勃然大怒,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喝令将郝萌推出去斩了。
但经历了陈留之败,那个只知恃勇斗狠的温侯,终究是被现实磨去了几分戾气。
吕布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起来吧。”
郝萌猛的抬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文聘此人用兵稳健而不失果决,昨夜能全身而退,属实在意料之外。”
听到此言,陈宫不禁微微沉默。
他猜到了文聘可能会夜袭,但没想到文聘会这么的大胆和果断,只带了不到千人。
而且只是骚扰一番后转身便走,没有丝毫贪功的意思。
最令他无奈的是,文聘甚至提前规划好了撤退的路线,巧妙运用地形绕远,将他的包围尽数躲避。
使得一切的布置都变成了白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