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林长珩的神识之中,已然捕捉到了一个脸色惊异,却迅速转为冷静,继而果断起身冲出的灰色短打修士。
那修士身形魁梧,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狂暴的雷属性气息。
“竟然是他!果真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林长珩眸中闪过明显的愕然,一扫就认出了这灰色短打修士正是【甲子秘境】之中和【璇玑真人】博弈的雷法金修,结果让他捡漏,当时及后续帮他背了好几次锅,是个“大善人”!
巨剑横空,叠加的剑光威能端的恐怖,又有五色光华流转,此举别无其他目的,只是为了将这灰色短打修士打算遁出石室的身影逼将回去。
剑光封住了石室门口,进可攻,退可守。那修士若是强行冲出,必然被巨剑斩中;若是不冲出,就只能被困在石室中。
……
但在这灰色短打修士的视角里,则又截然不同。
他本来已经将地面那座看似【聚灵阵】的阵法修改完毕,传出的波动、导致的地面震颤便是成功的标志。
这乃是一种特殊的阵法,被刻意伪装成了普通【聚灵阵】!好掩人耳目!
为何他会知道如此隐秘,便是因为他在另外一处秘地探索之时,得到了指向性的线索!
但这绝对不是侥幸,而是某种意义上的必然。
他凭借掌握技艺的特殊,和一身惊人的雷法修为和雷功炼体,四处寻找秘境、秘地、遗址等潜入。
昔日潜入宋地,便在机缘巧合下,和邓长生争夺了一处秘地宝物,还将邓长生和他识海藏着的老魂通通击伤了,最终得宝而回。
后来,又潜入【甲子秘境】,想要谋取收获,结果遇到林长珩,铩羽而归、大败而回。出了秘境更是被结丹中期的极南宫【凌风真人】锁定找出,若非【小挪移符】救命,便险些留在宋地了。
那一次,也是他此生受到的最大挫折。
此后,他便不敢再在宋地多待,溜回了金地。养好伤后,又先后进入了金国和燕国的数个秘地,高阶修士的墓地、坐化遗址等,收获不菲,还基本得以全身而退。
修为也因此高歌猛进,直接结丹,又一路突破到结丹中期。
吃到了甜头之后,便更加大力地复刻,终于也突破到了结丹后期。
可以说,他前进的每一步,都离不开他从秘地中得到的机缘。
但却从来没有再想过重回宋地一事,因为太倒霉且邪门了,让他后怕难消。
甚至,宋地对他来说,就是一块不祥之地。
灰色短打修士看着身下成型的阵法,眼中的喜悦和兴奋还没有落地,却有一股危险的气机直接从外渗透而来,让他汗毛倒竖,基本没有多做思考,已经如百年仿佛刻入本能般,做出了准确的应对反应:
不管如何,先离开这狭窄、逼仄、无法施展开来的静室再说!
静室太小,只有数丈方圆,根本无法施展他的雷法,在这么小的空间里,他的实力至少打三折。必须先出去,到宽敞的地方去。
结果,雷光电闪之间,他刚在静室入口处一露头,便有一道巨剑携带森然之威,轰然斩至!
那巨剑三丈有余,剑光璀璨,五色光华流转,横在门口,如同一道天堑,将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什么?”
灰色短打修士神识提前捕捉,但时间差极短,仍然难免一惊,险些自己送到剑锋之下。
立即刹住身形,面沉如水,仓促间先是掐诀打出一道法诀。
一道法术从他掌心飞出,化作一面紫色的光盾,挡在身前。光盾上雷光流转,雷弧跳跃,散发着狂暴的气息。
“撕拉”一声,雷盾便直接被剑光撕裂。
如同纸糊,一触即碎,雷光四溅。
但这争取来的时间,足够让他身形暴退——双脚在地上一蹬,身形如同炮弹般向后弹射,避开巨剑锋芒,再度退回了石室中。
暴退的过程中,也不忘开口吐出一把紫色三寸小伞,正是他的【本命法宝】,朝着追来的巨剑激射而出。
三寸、一尺、三尺、一丈……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柄丈许方圆的大伞,伞面以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通体紫色,表面有细密的雷纹流转,伞骨以特殊灵金打造,每一根都刻满了符文。
威能也极为强悍!
“嗡~”
大伞在空中旋转,陡然撑开,伞面上的雷纹立即亮起,雷光从伞面上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流动的雷网,密集如织,雷弧跳跃,挡在身前。
此时,赤金巨剑已经跟随而来,剑锋一转,再度轰然斩下!
“嗤嗤嗤……”
巨剑斩在雷网上,剑光与雷光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剑光切割,雷光炸裂,火星四溅,雷弧四射。
这一次碰撞,巨剑虽然略微占优,不断磨灭雷网,却有不断雷光汇聚重组,使其无法彻底突破。
一时间,两者竟然在空中对峙、僵持起来,互不相让。
“你是何人?如何侵入进来的,又是如何避开我一路布下的隐阵,悄然潜到如此近处?!”
灰色短打修士低沉如闷雷的声音,也在这整个小型洞府之中响起,带着疑惑和质问。
他也终于知道,那隐隐约约的心惊肉跳之感是为何了,原来是应在此处!
但没有人出声回应他,或者说,回应他的是……
“咻”的一声破空声!
一枚龙眼大小的三色火珠,黑、白、蓝三色光华流转不息,全部交织,没有半分先前混沌不清的状态……
美丽得令人窒息,危险得令人胆寒,从林长珩化作的幽影手中脱手而出。
“咻!”极速破空而至,射入了静室门内!
灰色短打修士的神识自然有所感应,只觉得那三色火珠如同一轮正在坠落的小太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无比恐怖。
而且这珠子……有着浓浓的熟悉感!
虽然不全然一样,但还是熟悉!
一下子牵出了他记忆深处的梦魇!
瞬间定位到了昔日【甲子秘境】之中!
当初他在地下洞窟和【璇玑真人】对峙,曾经被一颗双色火珠偷袭,差点受伤、因此丧命。那颗火珠的威能,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如今,又出现了一颗三色火珠,威能更甚。
“是你……!!!”
灰色短打修士双眸圆瞪,目眦欲裂,怒喝出声,认出了林长珩的身份。
“呵呵……”
林长珩冷笑一声,并没有理会,只是心念微动,“爆!”
……
“轰——!”
下一瞬,【三华宝焰珠】便在静室之中炸开。
顿时,整个洞府都被三色光华照亮。
暗煌玄焰的炽热,极渊冰炎的极寒,本命丹火的中正……三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在【玄火熔炉】的调和下,达到了完美的平衡,又在释放的瞬间,将这种平衡彻底打破。
一道冲击波,从爆炸中心疯狂扩散,产生了一种恐怖的湮灭效应。
三色光华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岩石被熔化,连光线都被扭曲。静室的墙壁在冲击波下层层剥落,碎石飞溅,尘土飞扬,最后被火焰席卷。
连带着整座洞府都在颤抖,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地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若非有某种力量加持洞府,恐怕都直接崩塌、湮灭了。
灰色短打修士面对这恐怖的爆炸,面色大变。但他毕竟是结丹后期修士,又常年潜入各种秘境秘地探险,经验丰富,应变迅速。
他采用雷遁之术,身形化作一道紫色闪电,退到静室最深处的角落里,速度快得惊人,却无法完全避开爆炸的冲击。
但却获取了些微时间!
当即,他一面手速极快地单手掐诀,一面连拍储物袋。
一件法宝金钟飞出,挡在身前;一个符盘同时激发,形成数道光幕;数张符箓也直接激发,化作一层层光罩。
层层叠叠,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还不够。
灰色短打修士的本命法宝紫色大伞悬在头顶,伞面上的雷纹疯狂闪烁,雷光从伞面上涌出,形成一道流动的雷幕,将他笼罩其中,再添一层护盾。
再有三阶后期炼体,猛然催动,肌肉紧绷,皮肤上浮现出紫色的雷纹,又是一层防护!
最后,一张蕴养了起码数十年、灵光惊人的【防御类宝符】也悄然取出,倒扣在手中,准备随时激发,加持防御!
不仅手段繁多,也极其谨慎!
此时,三色焰珠的威能已经释放,冲击到了近前。
“轰轰轰轰!”
第一层,法宝金钟被冲击波撕裂,化作碎片四溅。第二层,符盘光幕被火焰烧毁,化作灵光消散。第三层,几张符箓光罩被冲击波震碎,化作光点飘散。
“嗡嗡!”
冲击波席卷,本命伞状法宝也因此受创,哀鸣一声,灵光略微黯淡。
最后落在灰色短打修士的肉身之上,威能已经削弱了极多,其炼体修为在这一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雷纹在皮肤上闪烁,将冲击波的余力分散到全身,身体微微颤抖,肌肉紧绷,骨骼发出“嘎吱”的声响,脸色略微发白,但终究没有吐血。
……
“嗯?”
等【三华宝焰珠】威能倾泻殆尽,空间动荡初步稳定、激起烟尘等略微平复后,林长珩便立即闪烁靠近。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穿过烟尘、余火,来到静室门口。
三丈巨剑已经分散,化为四柄飞剑,悬在身周,剑身嗡鸣,剑光流转,随时准备出击、或防备。
此时,神识也终于可以顺利探入静室之中,却见那个灰色短打修士此时颇为狼狈,那灰色短打不复存在,露出其精壮魁梧的肉身、精悍如铁的肌肉,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火焰灼痕。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但他的气息依然稳定,伤势并不重。
“嗡!”
突然,其脚下冒出亮光,竟然不知道何时已经驱动了一个看似聚灵阵,实则明显有异的阵法……
那阵法原本镶嵌在地面上,没有被火焰烧毁,反而被石浆、飞灰覆盖,不容易发现。但此刻,阵纹亮起,灵光流转,散发出一种玄妙的波动。
其中的波动,赫然就是某种传送之力。
“竟然是单向传送阵法,贼人休走!”
林长珩面色顿沉,根本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传送阵的存在。
当即操控自己的四柄【万象元初剑】,贯射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直斩而去。
“咻咻咻咻!”
它们的目标不同,其中一柄飞剑,朝着灰色短打修士的脚下阵法斩去,试图打断传送。
另外三柄,则朝着其人的脖子、会阴和心脏三处要害斩去。
狠厉无比。
“砰!”
谁知道,阵法的基座之上,突然升起了一团金光,将【万象元初剑】格挡而开。
那金光是从传送阵的基座上涌出的,如同一只金色的光罩,将整座传送阵笼罩其中。
光罩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厚重而稳固的气息,飞剑斩在光罩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突破。
两柄飞剑,也被灰色短打修士用法宝或肉身格挡而开。
“转!”
林长珩立即变阵,精细操控晚到一步的第三柄飞剑直接微调方向,朝着右胸穿去,结果对方同时一个腾挪闪避,想要完美避开,反而露出了破绽!
“嗤!”
【万象元初剑】直接落到了一处皮肤焦黑、血肉外翻的伤口之上,破皮穿刺而过,贯穿了灰色短打修士的肋骨处,要从背后穿出。
“啊!”
血光四溅!
灰色短打修士发出一声痛吼,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但谁知,灰色短打修士面露痛恨之色,因为屡次被林长珩欺上门来,恨不得生啖林长珩的血肉。
当即眸光凶悍地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的肌肉疯狂收缩,试图将【万象元初剑】死死夹住。
更有雷纹在皮肤上闪烁,雷弧从肌肉中涌出,缠绕在飞剑上,试图将其麻痹、束缚,不让穿出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