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利爪即将抓住他胸口的瞬间,他猛地向前一送——
魔杖刺入了利爪的内部。
那血色的烟雾骤然凝滞。利爪张开到极致,五根尖锐的指骨已经触到了林奇的胸口,刺破了他的黑袍,刺破了他的皮肤,刺入了他的血肉——
但它们停住了。
魔杖在利爪核心处炸开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从内部向外扩散,将整只利爪撕成碎片。血色烟雾四散飞溅,化作虚无。
利爪消散了。
林奇站在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黑色的大衣上,五个手指粗细的血洞正在往外渗血。位置正好是心脏所在的地方——如果不是他那一杖刺入得足够及时,如果不是他在最后关头阻止了利爪的合拢,那五根指骨此刻已经贯穿了他的心脏。
他抬起头,看向伏地魔。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波澜。
但鲜血,正从他的胸口往下淌。
伏地魔看见了林奇胸口那五个血洞,看见了正从那里往下淌的鲜血。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重新燃烧起来。
他确认自己终究可以伤到这个人,确认眼前这个强大的对手也会流血,确认他不是真正的不可战胜。
这就够了。
他的魔杖再次举起。
血色的光芒从杖尖喷涌而出,这一次是纯粹的、不计后果的倾泻。十几道切割咒同时激射,从四面八方封死所有角度;暗红的爆炸咒混在其中,在接近林奇的瞬间提前引爆;黑色的诅咒如同活物,在地面游走,寻找着每一个可能钻入的缝隙。
林奇的魔杖连连挥舞。左手一抬,地面隆起一道石墙,挡住切割咒;身体侧转,避开爆炸的冲击;蓝焰屏障升起,截住那些游走的诅咒。
但伏地魔的攻势并未停歇。
各种各样的黑魔法从他杖尖涌出,铺天盖地,连绵不绝。林奇在那些攻击中闪避、格挡、还击,但伏地魔的打法变了。
确认了林奇的实力在他之上,但相差并不是压倒性的之后,他开始以伤换伤。
只要自己的魔咒能够击中林奇,能够对他造成伤害,那么他就会选择硬抗林奇的攻击。
任凭白光在身上开洞、任凭蓝焰灼烧皮肉,只为了让自己的魔咒能在这空隙中击中目标。他的咒语不再追求精准,不再追求致命,只求能沾到林奇——一道擦过的血刃,一道擦着肩膀炸开的爆炸,一道从侧面掠过的诅咒。只要能在那件黑色的大衣上留下一道痕迹,能让血渗出来,就够了。
他魔法生成的左臂被林奇打炸,他就单凭右手继续挥杖。腹部被洞穿的伤口流着血,每挥一次杖那血就涌得更凶——他不理会,只是不断挥杖,不断发射,不断前进。
林奇身上的伤痕在渐渐增加。
左肩一道血痕,是被擦过的切割咒留下的;右肋一片焦黑,是爆炸咒的余波;小腿上一个血洞,是一道漏网的诅咒穿透了防御。那些伤口都不深,都不致命,但它们正在一点一点地累积。
血从他的黑袍下渗出,滴落在废墟上。
但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依然平静如水。
每一道迎面而来的魔咒,他都在辨认。
那道血光——是粉碎咒的变种,威力集中在一点,闪避比格挡更有效。他的身体微微侧转,那道血光擦着他的胸口飞过,在身后的废墟上炸开一个深坑。
那道暗红的弧线——是爆炸咒,范围攻击,需要提前拦截。他的魔杖向左一挥,一道咒光飞出,将那弧线提前引爆。
那道黑色的烟雾——是腐蚀诅咒,会附着在防护上持续侵蚀,必须用反咒驱散。他的左手抬起,手势变幻,将那黑雾击散。
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咒语都在他眼中被拆解、分析、应对。他的动作不大,幅度很小,却精准得可怕。那些足以杀死普通巫师的攻击,在他面前只是让他多了一道伤口,多流了一点血。
而在他应对的同时,他的反击从未停止。
右手魔杖向前一指,一道白色光芒激射而出,在伏地魔右胸炸开一个血洞。
左手抬起,一道蓝色火焰化作刀刃,斩过伏地魔的肩膀,将那里的皮肉烧得焦黑翻卷。
魔杖横扫,
伏地魔的身体在那些攻击中一次次震颤,一次次踉跄。他的黑袍已经彻底破碎,露出下面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新伤叠着旧伤,血混着血,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但他没有倒。
他还在挥杖,还在发射,还在向前。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可怕的东西——那不是希望,不是求生欲,而是更原始、更疯狂的东西。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林奇看着他,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那具即将散架却还在坚持的身体。
他没有停手。
一道白光再次洞穿伏地魔的左腿,膝盖以下瞬间失去支撑,他单膝跪地。
但他跪着,还在挥杖。
一道蓝焰斩过他的右臂,在肘部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杖几乎脱手。
但他用残存的力量握紧了,还在挥杖。
林奇看着他看着那具千疮百孔却还在坚持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伏地魔的魔力正在枯竭,那些咒语已经不如刚才凌厉。他的速度在变慢,他的反应在迟钝。
就是现在。
他的右手猛地挥动魔杖,一道凝练的咒光从杖尖激射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如同一条银色的鞭子。那光芒从下往上狠狠地抽在伏地魔的身上——从他的左腰斜斩而上,划过胸膛,最后在他右肩炸开。
伏地魔的身体被那力量抽得腾空而起,整个人如同一只破布袋,向后飞去。他越过废墟,越过碎石,越过那些被炸开的深坑——
然后重重地摔在拱门前的石板上。
他翻滚了两圈,最后仰面躺在那里,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在灰白的石板上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林奇站在原地,魔杖垂在身侧。他胸口的五个血洞还在隐隐作痛,身上那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稳,他的眼睛依然平静。
他迈步向前,一步一步地向拱门前走去。
死亡厅已经几乎被夷为平地。
地面被炸开无数深坑,最大的那个直径超过十米。碎石铺满了每一寸空间,大的如房屋,小的如沙砾,混着破碎的黑袍碎片、烧焦的帷幔残骸、以及分不清是谁的血迹。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坑洞和裂痕,全靠那些古老的防护咒语勉强支撑,才没有彻底倒塌。
只有那座拱门,依然矗立。
它立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完好无损,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那些古老的石柱沉默地伫立着,门楣上的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像是在见证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没有人说话。
那些躲在门外的食死徒,一个个像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道躺在拱门前的身影。多洛霍夫的魔杖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他没有去捡。诺特的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再次醒来后赶来的卢修斯-马尔福靠在断柱上,脸色惨白如纸,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茫然。
门边,凤凰社和第一秩序的人同样沉默。
小天狼星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卢平扶着唐克斯,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那些灰袍巫师们站在最后面,沉默地看着他们的阁下,看着那个正在向拱门走去的黑色身影。
惨烈。
太惨烈了。
这场战斗的每一秒,都足以杀死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而这两个人,在这场足以毁灭一切的厮杀中,站到了最后。
林奇走到伏地魔身前。
他低头,看着那道躺在血泊中的身影。
伏地魔仰面躺着,四肢摊开,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血污,那双猩红的眼睛半阖着,目光涣散,不知道是在看着林奇,还是在看着别的东西。
林奇的魔杖抬起,杖尖对准他的胸口。
只要这一击落下,一切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
“不——!”
一声尖叫撕裂了寂静。
贝拉特里克斯从那群呆立的食死徒中冲了出来。她的脸上满是疯狂,泪水混着血污糊了满脸,魔杖高高举起,直指林奇。
“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从她杖尖激射而出,正中林奇的后背。
林奇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回头。
那道绿光击中他的身体,接着便消失了。
不等贝拉特里克斯再次挥动魔杖,林奇的左手向后一伸。
然后轻轻一握。
一道无形的锁链从虚空成型,瞬间缠住了贝拉特里克斯的脖子。锁链收紧,将她整个人从地上吊了起来。
她的双脚离地,双手本能地去抓那看不见的锁链,却什么也抓不到。她的脸开始涨红,嘴巴张开,舌头伸出,却只能发出咯咯的窒息声。魔杖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碎石中。
她就那样悬在半空中,像一只被吊起的破布娃娃,双腿无力地蹬着,越蹬越慢,越蹬越弱。
林奇依然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魔杖指着伏地魔的胸口,左手向后伸着,五指微张。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死亡厅里,一片死寂。
林奇的魔杖指向伏地魔,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不!
就在这一瞬间,林奇的瞳孔微微收缩——有什么东西不对。
不是声音,不是光芒,而是某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东西。像是整个世界,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时间,在这一刻真的停止了。
他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