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金斯莱身上。
“金斯莱,”他说,“你带路。从那个隐蔽入口进去——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
金斯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脚步轻而快。
其他人迅速跟了上去。
小天狼星几乎是冲在最前面,他的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死死攥着魔杖。他一句话也没说,但那紧绷的背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魔法部,冲进那个该死的地方,把哈利从陷阱里救出来。
卢平正要跟上,邓布利多的手轻轻抬了一下。
“莱姆斯。”
卢平停住脚步,转过身。
邓布利多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看住小天狼星。”他说,“不要让他冒进。他的心情我能理解,但现在更需要冷静。”
卢平点了点头。
“还有。”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昏暗中闪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保护好哈利。不管发生什么,他不能出事。”
卢平的神色严肃起来,再次点头。
他顿了顿,忽然问:“您不进去吗?”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向巷口的方向——那里,隔着几条街,就是那座被封锁的魔法部旧址。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些建筑和土层,看见地下深处正在发生的一切。
“我在外面等。”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等那个人进去。”
他收回目光,看向卢平。
“这样才好关门。”
卢平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他什么也没再问——不需要问。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去吧。”邓布利多说。
卢平转身,快步追上那些已经消失在入口处的黑影。
巷子里只剩下邓布利多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背靠着斑驳的墙面,隐没在阴影里。昏黄的路灯光落在他银白的头发边缘,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等着伏地魔的到来。
---------------------
让我们把时间往回倒一点。
那个阴暗庄园的大厅里,当卢修斯领命而去,黑袍翻飞的身影一个接一个的从大厅走出去之后。
伏地魔站在坐在椅子上,依旧出神地望着大门的方向,望着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大门敞开着,外面的走廊里偶尔有风吹过,烛火轻轻摇曳。食死徒们的脚步声早已远去,连最细微的回响都消失了。
伏地魔就这么望着。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缓慢的思索,像蛇在黑暗中蜷缩着身体,静静等待着什么。
报告了重要消息的斯内普已经离开了,他需要为自己的间谍活动作掩护。
而自己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每一步都在按他预想的方向走:那个男孩会看见脑中的幻象——看见他的教父被折磨,被羞辱,被踩在脚底。他会愤怒,会不顾一切,会像飞蛾扑火一样冲进那座被封锁的魔法部。他会找到那枚预言球,会把它从架子上取下来。然后他忠诚的信徒就会出现,从他手中夺走预言球,赶在邓布利多和那该死的凤凰社到来之前撤离。
预言球会落在他手里。
一切似乎计划的很完美。
但真的是这样吗?
伏地魔的眼睛微微眯起。
吉姆-林奇。
那个名字又浮上心头,像一根细针扎进皮肤,不痛,却让人无法忽视。
迷雾绞刑者。
一个在玩弄人心、散布恐惧方面不逊色于自己的大师。第一次战争时,他亲自出马都抓不住这个人,最后还是用一个诱饵才把他困住。和邓布利多不同,林奇一直生活在黑暗之中,他比邓布利多更懂得如何利用黑暗掩盖自己的行动,更懂得如何在阴影里悄然逼近。
林奇的踪迹就像一滴水融进大海,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一直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那个人究竟在准备什么?
伏地魔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
他想起那个该死的防御魔法。
那个能抵御阿瓦达索命咒的屏障——不仅林奇自己能用,他手下那些灰袍人也会用。魔法界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这样的魔咒,显然是那个人亲手创造的。尽管对他们这个层面的巫师来说,发明几个新咒语不是什么难事,但那个防护魔法的出现,还是让伏地魔感到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不是震撼。
是更深的一点什么。像冰面下缓缓流动的暗流。
林奇一定默默做了很多准备。很多很多。为了有朝一日彻底终结自己,或者把自己重新塞回那个暗无天日的深渊。
那么这样一个人——
一个亲手创造了新咒语的人,一个在黑暗中潜伏了这么久的人,一个从第一次战争时就比泥鳅还滑的人——
他会安安静静地缩在黑暗里,什么都不做,等着自己一步一步把路走完吗?
伏地魔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不会的。
那个绞刑者,会是这种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吗?
他在计划着什么。一定在计划着什么。
就像自己也一直在计划着一样。
伏地魔决定去验证一个猜想。
-------------------------
马尔福庄园。
最深处的祈祷室里,湛蓝的魔法火焰永不熄灭的燃烧着。
四面的墙壁上嵌着布莱克家族和马尔福家族的徽章,石雕的蛇与乌鸦在昏暗中沉默对视。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挂毯——那是马尔福家族几代人的族谱,金色的丝线织成一个个名字,从最顶端一直延伸到最下方。烛光落在那些名字上,有些已经褪色,有些依然明亮。
纳西莎跪在挂毯前。
她穿着银灰色的睡袍,长发披散下来,没有戴任何首饰。光着的膝盖抵在冰凉的石板上,双手交叠在胸前,指尖微微颤抖。
她的目光落在挂毯最下方那两个名字上。
德拉科-马尔福。
卢修斯-马尔福。
“祖先们。”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保佑他们。”
没有更多的言语。祖先们应该知道她求的是什么。
每天都是这样。自从黑魔王归来,自从卢修斯重投那个人的麾下,纳西莎每天就来这里跪着。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一天来两次。她祈祷的内容从来没有变过——为儿子,为丈夫,为这个随时可能崩塌的家。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微光中轻轻颤动。
她想起那个夜晚。
也是在这间祈祷室里,也是跪在这幅挂毯前。卢修斯站在这幅挂毯前,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永远不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