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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伏地魔的身影悬停在半空中。
他的黑袍在夜风中缓缓飘动,像一面巨大的旗帜,又像一只静止的蝙蝠。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惨白的、没有鼻子的脸,那双猩红的眼睛,都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清晰得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俯视着脚下的伦敦。
俯视着那些灯火通明的街道,那些沉睡的建筑,那些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的麻瓜。
然后他的目光落下方,地面之下就是魔法部,那个藏着邓布利多和那只老鼠林奇的洞穴。
魔杖在他手中,杖尖指向夜空。
他已经念了很久的咒语。
那咒语不是普通的咒语。它的音节古老而复杂,每一个音都需要精准的魔力输出,每一个停顿都需要对力量的绝对掌控。它不像索命咒那样简单直接,不像火焰咒那样狂暴猛烈——它更深沉,更宏大,更接近于传说中的那些早已失传的魔法。
他要将整个魔法部沉入地底。
让那座地下建筑连同它周围的地基一起,向下坠落,坠入伦敦地底的深处。然后,那些被约束在那里的古老力量就会失控,就会冲突,就会爆发。
他第一次详细的了解到这些,是在时间厅的变故之后。
那时候他开始好奇:神秘事务司里那些古老的力量,那些连他都有些忌惮、不想轻易靠近的存在——它们是从哪里来的?它们为什么会在那里?它们的存在,比魔法部本身更加久远。那些力量不会天然地聚集在一起,不会自己跑到一个地方等着被人研究。
是魔法部把它们牵引来的。
几百年来,一代又一代的缄默人,用他们那些小心翼翼的魔法,把那些原本散布在各处的神秘力量一点一点地牵引到神秘事务司,约束在那里,研究它们,观察它们,试图理解它们。时间厅里的时间魔法,预言厅里的预言球,死亡厅里的那座拱门——那些力量被约束着,被封印着,被一层又一层的防护魔法压制着。
只要那些防护还在,它们就是安全的。
但如果防护没了呢?
如果整个魔法部被砸进地底,那些防护魔法在剧烈的冲击中崩溃,那些被约束了数百年的力量就会像挣脱牢笼的野兽一样疯狂地冲突、碰撞、爆炸。时间魔法和死亡魔法纠缠在一起,预言的力量和未知的力量互相撕咬——那种爆炸的威力,足以把整个区域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包括邓布利多。
包括林奇。
也包括他那些此刻正在地下的手下。
伏地魔的嘴角弯了起来。
那些食死徒——他们以为自己是他的信徒,是他的追随者,是他最忠诚的仆人。他们会为他战斗到最后一刻,会为他献出生命,会以为自己的牺牲会被他铭记。
他们错了。
黑魔王不需要铭记任何人。
他只需要结果。
五十多个食死徒,加上狼人,加上吸血鬼——这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但是,手下没了可以再找,信徒没了可以再招,黑魔标记可以再烙,忠诚可以再培养。
一次性消灭邓布利多和林奇的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那个老家伙躲了他十几年。
林奇那个藏在阴影里的老鼠,他甚至到现在都没有确切的消息。
如果能用这些人的命换那两个人的命——值。
太值了。
伏地魔的笑容加深了。
咒语还在继续。
杖尖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是在夜空中点燃了另一轮月亮。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应,感觉到那些古老的魔法正在被他撬动,感觉到整个魔法部都在他的力量下颤抖。
那震动越来越剧烈。
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穿透了土层,穿透了岩石,穿透了那些古老的防护魔法,传到地面,传到空气中,传到他的身体里。那是力量在共鸣,是毁灭在酝酿,是一场即将到来的、足以载入魔法史的大爆炸。
再有一会儿。
只需要再有一会儿。
邓布利多,林奇,还有那些愚蠢的凤凰社,那些可悲的灰衣人——他们都会随着魔法部一起,沉入地底,然后被那些失控的力量炸成齑粉。
而他,将站在月光下,俯视着那片废墟,俯视着他亲手制造的深渊。
伏地魔闭上眼睛,继续念诵咒语。
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伦敦的街道上,很长,很长,像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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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拉特里克斯在黑暗的走廊里狂奔。
她的鼻子还在流血,背上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每跑一步都像有人用烙铁在烫她的脊背。但她不敢停,不能停——她必须回到主人身边,必须告诉主人她还活着,必须告诉主人……
走廊到了尽头。
她冲进魔法部大厅的那一刻,脚步猛地刹住。
大厅里一片寂静。
那些先她一步逃出来的食死徒——多洛霍夫,诺特,还有那些狼人,那些吸血鬼——所有人都静静地跪伏在地上。
他们的头垂得很低,额头几乎贴着冰冷的石板,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动弹。不知何处而来的光芒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地的黑色雕像。
贝拉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大厅中央。
那里,一个身影坐在一把凭空变出的高背椅上。
黑魔王。
那张惨白的脸,那双半阖着的猩红眼睛,那慵懒而威严的姿态——是主人。
贝拉踉跄着跑过去,跪伏在伏地魔脚下。她的身体在发抖,呼吸急促而凌乱,血和汗混在一起从脸上滴落。
“主人,我——”
“嘘。”
伏地魔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那动作很轻,很慢,但贝拉的话戛然而止。她张了张嘴,什么也不敢再说。她只是跪伏在那里,把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更厉害。
大厅里重新陷入寂静。
伏地魔的目光从贝拉身上移开,越过那些跪伏的食死徒,落在大厅的入口处。
那里,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银色的头发,深紫色的长袍,还有那根在微光下微微泛着光的魔杖。
邓布利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