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还是赶紧去居酒屋吧，真是的，感觉可真是无奈。”
野原广志用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涌的慌乱，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紧西装下摆的褶皱感，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地铁站。
刚才那个中年男人阴恻恻的眼神、含糊不清的低语，还在他脑海里反复打转，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西装外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底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及时脱身，没有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还好，渔火居酒屋离这座地铁站不远，只需坐一站地铁，再步行几分钟就能到。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不算太晚，应该能准时赶上和下属们的聚餐，不至于让大家久等。
而此时的渔火居酒屋，早已褪去了白日的冷清，变得热闹非凡，暖黄的灯光透过木质窗棂，洒在街道上，格外温馨。
北口、川口、草加由美、藤井、黑田、小泉喜悦，还有鸠谷席林和另外三名和鸠谷席林一起加入的新人，一共十个人，正围坐在包厢里。
这十个都是野原广志一手带出来的核心圈层下属，也是最早跟随他打拼的人，提前半小时就抵达了这里，就为了等野原广志到来。
他们订了一间最大的包厢，木质桌椅被店员擦得锃亮，映着头顶的灯笼光，泛着温润的光泽，角落里还摆着几盆小巧的绿植，增添了几分生机。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前菜——腌黄瓜、芥末章鱼、盐烤银杏，还有几瓶冰镇的清酒，酒瓶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厨房方向传来阵阵烤鱼的焦香，勾得人食欲大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众人围坐在长长的餐桌旁，没有大声喧哗，毕竟是在居酒屋，还要顾及其他客人，但也没闲着，一个个凑着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话题从头到尾，都离不开最近课室的改革变动，离不开即将到来的股组划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期待与忐忑。
性子最急、藏不住话的北口，率先打破了包厢里的沉寂，他向来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从不扭扭捏捏。
他身子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面上，声音压得不算太低，刚好能让在座的几个人都听清，语气里满是急切。
“唉，你们说，这一次咱们当中，能分几个股啊？咱们课室规模越来越大，总不能一直不分股吧？”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快速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眼里满是好奇，还有一丝藏在眼底、不易察觉的期待，生怕错过任何人的反应。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期待更浓了：“而且听野原广志前辈的意思，咱们当中，应该有人能当选股长吧？你们说，会是咱们当中的谁？”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窃窃私语瞬间变多了，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瞬间变得活跃起来，每个人的话都多了几分。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的神色，各有心思，有人期待，有人忐忑，有人坦然，还有人带着几分不自信。
草加由美轻轻耸了耸肩膀，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清醒的自知之明，没有丝毫不切实际的期待，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那肯定没有我什么事情，我毕竟是个新人，加入课室才几个月，资历太浅了。”
“怎么可能让我当股长，我现在能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给大家拖后腿，就已经很满足了。”
说着，她的目光缓缓转向身边的鸠谷席林，还有另外两名和她一样的新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共鸣，显然是把自己和他们归为了一类——都是资历尚浅，还需要多学习的新人。
鸠谷席林连忙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眼神诚恳，没有丝毫失落，反而显得很坦然。
“是啊，股长的位置，肯定没我们的份，我们心里都清楚。”
“我们才刚刚加入双叶商社，进入第八课也没多久，连业务都还在熟悉阶段，资历太浅了。”
“能做好本职工作，不拖大家后腿，跟着前辈们多学一点东西，积累点经验，就够了，不敢奢望太多。”
另外两名新人也纷纷附和，脸上没有丝毫失落，反而一脸认真，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差距。
“没错，还是几位前辈更有资格成为股长，你们业绩好、资历深，比我们厉害多了。”
“我们跟着前辈们好好学，多积累经验，以后好好努力，争取以后也能有这样的机会就好。”
他们心里门儿清，自己能有今天的成绩，能拿到这么高的工资，全靠野原广志的扶持和栽培。
论资历、论实力、论经验，他们都比不上在座的几位老员工，争抢股长的位置，纯属自不量力，还不如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
这时，一向沉稳、心思细腻的小泉喜悦，缓缓开口了，她说话向来慢条斯理，语气带着几分谦虚，也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慨。
“咱们这个课室，成立得实在太快了，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从最开始的几个人，到现在的二十多个人，改革重组的速度，更是快得让人不敢相信，放在整个双叶商社，都是前所未有的。”
“我记得，之前野原课长成为股长的时候，也就不到半年的时间，那时候咱们课室还没这么大。”
“短短两个月，他就从股长晋升为课长，现在更是直接升为营业部副部长，这个晋升速度，说是奇迹也不为过，放眼整个双叶商社，没人能比得上。”
她说着，眼神里满是敬佩，看向野原广志即将入座的主位，语气里的敬重，毫不掩饰。
“也正因为晋升太快，咱们课室扩张得也快，所以当中大部分都是新人，经验不足。”
“就算是我们几个人，称得上是资深员工，实际上也都是从普通员工一步步提拔上来的，论管理经验，其实也还差得远。”
小泉喜悦的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句句都是大实话，没有丝毫夸张。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几分，大家都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认同的神色，心里也都有了几分清醒的认知。
尤其是黑田和藤井，两人脸上的神色更是多了几分凝重，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同，也看到了几分不自信，彼此都能读懂对方的心思。
他们两人，之前在第七课的第一股和第二股，也只是普通员工而已，虽然平时工作认真，业绩一直不错，算是第七课里的骨干。
后来，被当时的第七课课长、现在的营业一部第三课课长松下健，特意安排去辅佐野原广志，才有了今天的机会。
但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和真正的股长级别，还差得很远，无论是统筹全局的能力，还是管理团队的经验，都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真要让他们独当一面，担任股长，带领一个股组开展工作，他们心里还是没底，生怕自己做不好，辜负了野原广志的信任。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气氛有些沉闷的时候，北口再次开口了，他最见不得这种压抑的气氛，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还有几分与生俱来的骄傲。
“我说你们，都在瞎想什么呢？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至于吗？”
他抬手拍了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很是笃定，带着几分底气，瞬间打破了包厢里的沉闷。
“要是前辈不提拔咱们，难道还有别人能上吗？咱们课室的业绩，都是咱们一点点拼出来的，外人凭什么来捡便宜？”
“总不能从其他课抽几个股长过来，领导我们这些人吧？那些人根本不了解咱们课室的情况，也不知道咱们的工作模式，怎么带领咱们做好业绩？”
说着，他伸出手指，挨个指着在座的小泉喜悦、川口、黑田、藤井几人，语气愈发得意，脸上满是骄傲。
“你们看看，咱们这五个人，哪个人的月提成没到一百万日元？你们说说，整个双叶商社，能找出几个这样的员工？”
“放在其他课室，就算是以前的第一课精英课室，那可是双叶商社的门面，又有几个人，一个月的提成能超过一百万日元？”
“咱们凭的是实打实的业绩，凭的是自己的努力，前辈肯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提拔咱们，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眼前一亮，脸上的凝重和失落，瞬间被骄傲和底气取代，一个个眼神都亮了起来。
是啊，他们虽然资历不算太深，管理经验不算丰富，但业绩摆在那里，这可是实打实的硬实力，比什么资历、背景都有说服力！
众人纷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的底气也足了不少，脸上的神色也舒展了许多，之前的忐忑和不自信，消散了大半。
憨厚老实的川口，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的笑容，语气朴实，还有几分小小的疑惑，他向来不擅长动脑子，凡事都习惯听从安排。
“那……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咱们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前辈过来宣布吗？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
草加由美笑了笑，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神色，眼神坚定，她对野原广志，有着十足的信任，从加入课室的第一天起，她就坚信，跟着野原广志，一定不会错。
“肯定是服从野原课长的安排啊，咱们瞎猜也没用，猜来猜去也猜不到前辈的心思。”
“我觉得，野原课长深谋远虑，心思缜密，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早就把一切事情都计划好了，咱们不用瞎操心。”
“咱们不用瞎猜，等野原课长来到居酒屋，咱们直接问他就行，有什么疑问，前辈肯定会给咱们解答的。”
“反正咱们也都不是外人，是最早跟随野原课长的下属，前辈对咱们，向来都是坦诚相待的。”
川口听了，连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眼神里的疑惑也消散了，语气朴实：“的确是这样，跟着前辈，肯定没错，前辈不会亏待咱们的。”
一旁的黑田和藤井，再次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之前的凝重和不自信，已经消散了不少，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黑田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还有几分隐约的期待：“不过，我总感觉，有好事要发生，前辈这次召集咱们，肯定不会让咱们失望的。”
藤井也点了点头，用力附和道：“的确有这种感觉，心里总觉得暖暖的，很踏实。”
“咱们当中，肯定有人能当上股长，就是不知道，能有几个人，也不知道，前辈会怎么安排。”
小泉喜悦也感慨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唏嘘，回想自己加入课室的这几个月，变化真的太大了，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是啊，真没想到，跟着野原课长才几个月的时间，咱们就已经从不起眼的普通员工，朝着股长级别的基层干部前进了。”
“这个提升速度，真的太快了，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以前在其他课室，我干了两年，也只是个普通员工，连提拔的影子都看不到。”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感激：“尤其是咱们的工资，现在每个月的收入，真的是想想就像是做梦一样，比以前翻了好几倍。”
提到工资，众人瞬间打开了话匣子，一个个都来了兴致，纷纷开始感慨自己的收入变化，语气里满是感激，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
鸠谷席林脸上满是激动，语气夸张，双手比划着，难掩内心的喜悦：“就算是我，一个月的工资都已经拿到了八十九万日元！这要是放在以前，我根本不敢想象！”
“以前在其他公司实习，一个月也就二三十万日元，省吃俭用都不够花，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现在直接翻了三倍还多，每个月不仅能攒下一笔钱，还能给家里寄点，真的太感谢野原课长了，要是没有前辈，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我也是！”一名新人连忙开口，脸上满是感激，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激动的泪光，想起自己刚加入时的窘迫，再看看现在的收入，心里满是感慨。
“我现在一个月也有七十多万日元，我爸妈知道了，都不敢相信，反复问了我好几遍，还以为我在外面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直到我把工资条拍给他们看，他们才相信，还一个劲地叮嘱我，一定要好好跟着课长干，不能偷懒，不能辜负课长的信任。”
另一名新人也连忙附和道：“是啊，过元旦新年的时候，我给家里说起自己现在的工资，我爸妈又惊又喜，高兴得一晚上没睡好。”
“还特意给我寄了很多家里的特产，有我爱吃的腌菜、干货，让我好好跟着课长干，好好努力，以后争取有更好的发展。”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气氛格外热烈，每个人都在诉说着自己的变化，诉说着对野原广志的感激。
纷纷说起自己给家里报喜时的场景，说起家里人的反应，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与满足的笑容，包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热闹起来，暖意融融，没有丝毫的隔阂。
就在大家聊得忘乎所以，沉浸在喜悦和感慨中的时候，草加由美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了懊恼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自责，还有几分急切。
“哎呀，我差点忘了一件大事！光顾着聊天，把正事给忘了！”
众人都停下了说话，疑惑地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好奇，不知道她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她开口。
北口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忘了什么事？看你慌慌张张的，难道是什么要紧事？”
草加由美拿起桌上的传呼机，快速按了几下，笑着说道：“咱们提前到了居酒屋，订好了包厢，但还没告诉其他的同事。”
“朝霞丽慧姐还带着文职秘书，还有那十个应届毕业生销售下属，他们还不知道咱们已经到了，得让他们赶紧过来。”
“不然一会儿人齐不了，聚餐就没法开始了，也辜负了前辈的心意，咱们可不能让前辈等咱们所有人。”
说着，她快速按下传呼机的按键，手指灵活地编辑了一条短信，没有丝毫拖沓，生怕耽误了时间。
短信内容很简单，语气也很亲切：【我们已经提前到渔火居酒屋了，订了最大的包厢，你安排其他同事尽快赶过来～不用等我们，我们先等前辈】
短信发出去没一会儿，朝霞丽慧就回复了过来，语气依旧干练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看得出来，她做事一向雷厉风行。
短信内容：【收到，我已经通知其他同事了，我们正在往那边赶，路上不堵车，马上就到，不用等我们，你们先陪前辈说话。】
草加由美看完短信，笑着对众人说道：“好了，朝霞姐已经收到消息了，也通知其他同事了，他们马上就到，咱们再等一会儿就行。”
众人点了点头，继续聊起了天，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因为等待而显得不耐烦。
话题依旧围绕着工资、业绩，还有即将到来的股组划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心里暗自盘算着，猜测着前辈会怎么安排。
有的人心里期待着能被提拔，有的人则想着，只要能好好跟着前辈干，哪怕只是普通员工，也能有很好的发展。
没过多久，包厢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外面陆陆续续走进来不少人，瞬间让原本就热闹的包厢，变得更加热闹了，也拥挤了一些。
首先进来的是朝霞丽慧，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妆容精致，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透着一股干练利落的气质，和平时工作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她的身后，跟着两名文职秘书下属，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显然是随时准备记录事情，神色依旧干练，走路步伐轻盈，没有丝毫拖沓，一举一动都透着专业。
紧接着，其他十名应届毕业生销售下属，也陆续走了进来，他们都穿着统一的职业装，脸上带着青涩，却也满是兴奋的神色，眼神里满是期待。
显然，他们也期待着今晚的聚餐，更期待着股组划分的消息，期待着自己能被分到一个好的股组，能得到前辈的指点和提拔。
原本宽敞的包厢，瞬间变得拥挤了一些，但人多了，气氛也更加热烈，更加融洽，没有丝毫的拘谨和陌生。
大家互相打招呼、寒暄，格外热闹，之前提前到的核心下属，主动和后来的同事打招呼，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上清酒。
有的凑在一起聊工作，吐槽近期工作中遇到的难点，互相交流经验；有的聊生活，分享彼此的趣事，拉近彼此的距离；还有的已经开始倒清酒，准备等野原广志来了就开喝，气氛格外融洽。
整个包厢里，没有上下级的隔阂，大家就像是一家人一样，说说笑笑，暖意融融，让人心里格外踏实。
而就在这时，野原广志也刚好走出地铁站，晚风轻轻吹过，拂动他的西装衣角，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远远就看到了渔火居酒屋的招牌，格外醒目，木质的招牌上，“渔火”两个大字苍劲有力，被暖黄的灯光照亮，显得格外温馨。
招牌旁边，挂着两盏小小的灯笼，透着温暖的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远远就能看到，仿佛在指引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