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反应过来的是青木日菜,她见多崎透今夜的不同寻常,忽地联想起什么。
多崎透闭上眼睛,浅浅地吸入静谧的空气,当他再度睁眼时,眸中已经没有了彷徨,温柔的底色悄无声息的在眼中晕染开来。
这是多崎透第一次当着两位女孩儿的面,传递他的心声。
“我是个十分幸运的人。
“很幸运的被这世界接纳,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逐渐在这座城市找到归属感。
“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以为像我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产生这样的感情。
“如果当初日菜小姐没有邀请我搬来居住,我多半是体会不到这种感觉的。
“……谢谢你。”
青木日菜依旧无言,一旁的立花凛撇了撇嘴,还以为多崎透想说些什么呢,净是些没用的废话,双手抱胸道:
“怎么突然说这样肉麻的话了。
“还有呀,明明是我收留了你,怎么全成她的功劳了。”
“嗯,明悠小姐也是,谢谢你。”
或许是多崎透此刻的表情过于温柔帅气,立花凛抿着唇瓣稍稍扭开脑袋,嘀咕了一句“算你识相”。
青木日菜却没能维持笑颜,她感受的到,多崎透想说的远远不止于此。
良久,多崎透的声音再度传来。
带着一丝丝愧疚,以及说不出的坚定。
“抱歉呀日菜小姐,我可能……要食言了。”
“食言?”
“我没法遵守与你的约定,现在就得给予回复你不可。
“我似乎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现状,佯装无事发生似的接受你们的好意。”
青木日菜听明白了。
她下意识想要同他辩论,可一张口,却惊觉自己十分词穷。
“等不到live结束么?”
多崎透轻轻摇头:“……等不到的。”
“为什么?”女孩儿追问。
青木日菜似乎看穿了多崎透的心思,内心忽地升起一抹淡淡的焦虑,大脑飞速转动。
“我虽然是个愿意等待的性子,但若是让旁人无条件的等待我,我便觉得负担得寝食难安。
“不,也许这只是借口。”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立花凛眨着硕大的眼睛,满脸茫然。
多崎透轻轻笑了起来。
“明悠小姐,果然还是这副呆愣的模样最讨喜。”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万万不是,明悠小姐这份单纯执着的心思,是最打动我的品质。
“在遇上低谷的时期,一想到回家后便要迎接你那麻烦的脸蛋,接受你的使唤,无奈之余,心中又生了些安心感。”
立花凛脸红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忍不住垂落螓首。
明明是略带诋毁的话语,她却从中体会到奇妙的甜蜜。
可看在他今夜说话如此温柔动听,就暂且原谅他好了。
“日菜小姐是个温柔稳重的性子,总是顾及我的想法,从不探寻我不提起的私事,给足了尊重。
“谢谢你们没有排斥如此无趣的我。
“自打我出生起,我便整日与音乐为伍,天真地以为这辈子只要能和音乐打交道,我便什么都不需要了。”
曾经的青木日菜,也是这样想的。
在遇到多崎透之前,她也同样以为自己什么都不需要。
可人果然是会变的。
青木日菜会,多崎透也会。
“可到了最近,我变得逐渐沉溺了,我这颗只晓得创作音乐的脑袋里,不知不觉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当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迷上你们了,难以将目光从你们这些闪闪发光的女孩儿身上移开。
“想要陪伴你们是真的,想要见证你们的梦想,也是真的。
“直到现在,我依旧难以释怀,却又不得不承认。
“我非但不是不解风情,反而同时深深喜欢着你们。
“多崎透本质上,就是这么一个贪心不足的男人。”
这下不仅是青木日菜,就连立花凛也愣住了,她在脑海中反复品鉴着多崎透的这句话,究竟是何含义。
“你总是这么说,反正又是对于朋友的喜欢吧,我耳朵听得都要起茧子了。”
确实,多崎透总是说这样的话。
以“朋友”为说辞,以“重要”为说辞,肆无忌惮享受她们并非朋友的好意。
“嗯,对不起呀,明悠小姐,但这一次,我一定会明明白白的,将我心底的想法说清楚。”
“欸?”
“我这人说不来拐弯抹角的话,只得想到什么,畅所欲言。
“如今回想起自己此前的言论,难免对你们感到不公平,不禁在心底惊讶,我竟然是这么个胆小如鼠的男人。
“这是羞于启齿的话,可我还是不愿说谎欺骗自己,欺骗你们。”
多崎透的目光郑重地落在两位女孩儿脸上,他深吸口气,看向青木日菜。
“所以,对不起呀,日菜小姐。
“我明明说过会等你,等你在舞台上展现出最棒的自己给我看,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但那是因为,已经不需要等到那时了。
“这份经由我自身确认过的心情,我现在,就可以传达给你们。”
多崎透一字一句地,娓娓道来。
“我想要陪伴的,不止是你们每次举办的live。
“我想要见证的,也不仅仅是你们在舞台上闪闪发亮的梦想。
“从超市买来为你们准备的早餐食材。
“日菜小姐那支好用的0.5mm的自动铅笔。
“在琴房作曲时,隐隐从明悠小姐屋内传来打游戏的笑声。
“为你们庆生时,总是抹在我脸上的第一口奶油蛋糕。
“这些我都喜欢极了。
“日菜小姐,明悠小姐……
“我对你们的喜欢,是我身为一个只会作曲写歌的无趣男人,在邂逅令人心动不已的女孩儿后……
“对于异性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