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毕竟王慎看着太过年轻了。
“他能行吗?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要不让他住手?还是冒险试一试?”一时间他十分的纠结。
王慎却已经出手。
他一只手按在了顾霄的肩膀上。
山!
他施展出了山意,顿时厚重的气息一下子镇住了顾霄,他的身体动弹不得。
不单单是他,就是一旁的顾云生都感觉到了那股子极其厚重的山意。
“这是!?”他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一刹那,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压在了自己的身上,十分的沉重。
既然要疗伤,首要的就是先让对方镇定。
随后王慎将右手抵住了对方的后心,将真炁注入对方的经络之中。
他身上黑光闪耀,真炁化为五行之水,以水灭火。
随着黑色灵光出现,四周的稀薄的水之灵气开始朝着房屋里面汇聚,却被屋子墙壁上的阵法挡住。
“把房屋四周的阵法撤了。”王慎简短的一句话。
顾云生立时撤了四周的阵法。
接着四周的灵气就透过门窗的缝隙飘了进来,朝着王慎汇聚。
王慎的真炁就好似一条河流,流入顾霄身体之中,碰到那在经络之中燃烧着火焰。
水火不相容,一碰在一起,便是一场争锋。
水克火是不假,但是也要看是什么水。
一桶水灭不了满山的野火。
王慎渡入顾霄身体的乃是一条河流,一条活水。
“这顾霄修的是什么功法,经络炁好似都在燃烧。”
王慎的真炁极其精纯、浓郁,顾奇的炁与之相比差了许多,无论是量还是质。
流水漫过,火焰逐渐的熄灭。
“不好!”
很快王慎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顾霄经络之中的燃烧的真炁被王慎的真炁熄灭之后,迅速的融入到了王慎的真炁之中,变成了他真炁的一部分。
这是他真炁独有的属性,具有极强的净化和同化属性。
可是照这样下去的话,就算是他能熄灭了顾霄身体里的“火”,也会把对方身体的真炁都变成自己的。
也就说对方这些年的苦修都要白费了。
除非是他最后将自己的一部分真炁留在对方的身体之中,可是这部分真炁对方如何炼化还是个大问题。
于是他接下来便开始尝试着将这些燃烧着的真炁包裹住,熄灭,然后“吐出去”。
尽可能的避免将对方的真炁融入自己的真炁之中。
这是一个十分精细的过程,颇为消耗心神。
一旁的顾云生双眼死死地盯着王慎,双手紧紧的攥着,紧张地额头上都出现了汗水。
院子里,顾霄的母亲在连廊之中不停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朝着门窗紧闭的屋子里望去。
“大哥,他,他能行吗?”她来到顾长川的身旁以极低的声音问道。
“试一试。”
“可是,如果......”
“”稍安勿躁,阿霄是个福缘深厚的孩子,这一关是劫难或许也是机缘。”顾长川轻声宽慰道。
哎,那女子轻轻地应了一声,又朝着屋子里看了一眼,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她觉得这件事情太冒失了,他们应该去找太清宫,去找神水宫,而不是让一个看着和自己的儿子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冒险。
“那么年轻,他能有多大的本事!”
她想制止,话到了嘴边却又停住了。
她发现院子起了雾,雾来自院子里的水池,薄薄的雾气飘起来,然后朝着屋子里飘去,透过门缝和窗缝飘了进去。
雾气入了屋子,围绕着王慎旋转。
王慎身上的黑光将顾霄一同罩住。
“这是什么功法,看着颇为玄妙?”一旁的顾云生心道。
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儿子身上的气息,虽然眼睛还能够看到人。
王慎的真炁已经入了顾霄的气海,在里面转了一圈,熄灭了那火气,然后从其中奔流出来。
先是十二正经,而后是奇经八脉。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就暗了下来。
屋子里,王慎仍旧在给顾霄疗伤。
天上,月亮升起,月光清冷。
院子里的几个人都没有离开,静静的等着,一直到了太阳重新升起,新的一天开始。
那紧闭的门仍旧没有打开。
屋子里,被王慎以神意镇住的顾霄眼中的癫狂渐渐的褪去,恢复了清明。
“收住神识。”王慎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轻声道。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他可不想因为对方的失误导致功亏一篑。
黑光笼罩之下,那顾霄身上的赤色已经消散。
感觉到他身体里的“火气”已经被浇灭,王慎那真气陡然一变,化为木之真炁。
木主生发,乃是蕴含着浓郁生机的真炁。
在他的经络之中游走了一遍,修复那受损的经络。
最终真炁尽数收回。
收了神通,神光收敛。
呼,王慎长长的舒了口气。
一旁的顾云生见状没敢上前,看着自己儿子那已经恢复了正常肤色的脸庞,还有那疲倦的眼神。
“爹!”顾霄轻喊了一声。
“哎!”顾云生眼泪都流出来了。
王慎起身。
“多谢救命之恩!”顾霄站起身来郑重的对王慎行礼。
王慎笑着抱拳回来。
“好生修养一番,莫要太急。”
“多谢先生!”顾云生同样恭恭敬敬的行礼。
王慎笑着回礼。
嘎吱,门打开了,王慎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怎么样?”顾霄的母亲几步冲到了门口。
“他需要好好休息。”
“娘。”
听到儿子的呼喊,那妇人冲进屋子里,抱着自己的儿子喜极而泣。
王慎婉拒了顾长川的宴请,而是去了顾奇的家中,回到家中顾奇立即安排下人准备宴席。
“想不到你居然能把他治好。”
“巧了,他的伤我恰好能治。”王慎笑着道。
这次疗伤,他不单单是治好了顾霄,自身也是有收获的。
这算是细微之处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