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血腥的拉锯战,从清晨一直打到正午,瓮城之内的尸体堆成了小山,城头的高台,也在一具具尸体的铺垫下,一点点往上垒着。
主城城头的守军,也并非毫发无损。
袁军的弓箭手借着盾阵的掩护,不断朝着城头放箭反击,守军哪怕躲在女墙后,也偶尔有士卒被流箭射中,倒在城头之上。
一日间,管亥麾下的士卒又折损了数十。
“渠帅,箭矢耗得太快了,仅是今日已经用掉了两成,礌石也没了近三成!”周仓沉声道。
“这么耗下去,我们撑不了几天。”
管亥看着城下依旧源源不断往上冲的袁军,眉头紧皱。
“箭矢省着用,专射密集的人堆,礌石滚木等他们凑到近前再砸。实在不行,把箭楼拆掉一部分,当滚木用。”
颜良连续攻了两日,依旧没有攻上主城,但好在瓮城上的土堆已垒了丈余。
不过接下来,再想要上垒,难度只会越来越大。
而在此时,袁军绕后的兵马也已从另一面包抄了上来。
黑风口关隘彻底陷入了四面合围的绝境。
是夜,袁绍下令:“颜良率部猛攻正面,文丑率部猛攻背面,各部分成三班,昼夜不息,轮番猛攻。”
“我倒要看看,他管亥的城墙到底有多硬,能不能挡住我十万大军的日夜轮攻!”
袁绍的军令一下,黑风口前后两面的战鼓声,便再也没有停歇过。
主城城头之上,管亥带着守军,同样分为两班,昼夜不息的驻守着。
“渠帅,后门快顶不住了!对面集中了二十架床弩,把后门的垛口轰塌了大半,今日又牺牲了几十个兄弟!”一名亲兵浑身是血的说道。
管亥此刻刚把正面冲上来的袁军打下去,盔甲上插着两支流箭,脸上溅满了血污,闻言立刻抄起长矛,对着身边的预备队厉声下令。
“派一队人马前往救援,记住,只守不攻,礌石滚木等袁军爬梯再砸,箭矢专射人堆,不许浪费!”
他倒是想亲自前去救援,可眼前的局面比后方更加危险,他根本脱不开身。
这场攻防战,从黄昏一直打到深夜,又从深夜打到黎明。
袁军点燃了上万支火把,把整个黑风口照得如同白昼,冲锋一刻都没有停过。
守军们有些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手里的刀枪都快握不住了。
三日后,当袁军的新一轮冲锋被打退时,管亥清点了人数,心中不禁痛惜不已。
原本的八百余弟兄,如今能站着守城的,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了。
箭矢也已所剩无几,礌石滚木更是已经耗尽。
更要命的是,瓮城上颜良垒筑的高台,已经堆到了两丈高,守军的防守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渠帅,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该撤了!”周仓靠在残破的女墙后,声音沙哑道。
管亥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东侧高耸的绝壁。
“走是能走,但我们还有几十个重伤的弟兄。”
“当断则断。弟兄们不会怪渠帅的。”周仓毫不犹豫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