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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成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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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一天蒙蒙亮,沈遘、范纯仁、包繶三人来到赵旸家中,唤醒赵旸并钱公辅、文同、司马光、吕大防等人。

  事实上其中大部分都无需三人催醒,尤其是钱公辅与司马光,毕竟他们本身就是极其自律之人,此时还在呼呼大睡的,也就只有赵旸、文同、吕大防及苏轼,连苏辙与折克行都已醒了。

  话说钱公辅、司马光等人不是还在黄河司当值么,甚至于文同如今还担任澶州知州,怎会出现在此?

  很简单,赵旸在二十余日前派人向钱公辅等人告知成婚的消息时,就替他们在仁宗跟前请了几日假。

  毕竟他成婚,关系最好的一帮亲友怎能落下呢?

  故钱公辅、司马光、吕大防包括文同在安排好手头事务后,便匆匆赶来京师,包括周永清与种谘,至于燕度、陈旭、种诊等,由于实在走不开,只能托钱公辅等人代为祝贺。

  当然他们到了京师后,就被赵旸抓了壮丁,各自负责一部分迎宾事宜。

  鉴于当前苏八娘临时搬回苏家居住,赵旸等人随便吃了些早饭,旋即便带着这群亲友团前往仁宗与曹皇后赐予苏八娘的那座公主府,这座府邸即是此次举行婚礼的场所。

  这事最早由张尧佐提出,毕竟张尧佐瞅着赵旸所租的那座宅邸实在太小,根本无法容纳甚至数以千计的宾客,然苏八娘与苏洵、程氏脸薄,不好堂而皇之地将仁宗与曹皇后所赐公主府内设为婚礼场所,后来仔细一琢磨,果然觉得张尧佐说得没错,赵旸所租的宅子实在无法容纳众多宾客,这才默许了张尧佐的安排。

  稍后等到赵旸等人来到那座公主府时,种谔、向宝二人而已在门外恭候,毕竟他们昨日就是住在府内,看守府内各种婚礼所需之物。

  众人寒暄一番后,韩琦与包拯亦前后来到,这两位即是今日的主迎宾及主司仪。

  不多时,张尧佐领着外甥石布桐,及王德用领着儿子王咸融、王咸英,皆陆续赶来,甚至还有高若讷、王贽、曹佾、刘元瑜、李昭述的儿子女婿等,他们既是今日的宾客,同时也是来给赵旸帮忙。

  这也表明上述众人跟赵旸关系亲近,否则像汝南郡王一家跟赵旸不对付的,此番赵旸连请帖都省了去送。

  少顷,入内内省的任守忠、蓝元震亦带着若干宦官前来帮忙。

  事实上在此之前,二人便奉命将宫中各位后妃所赐首饰、绢绸及贺礼,陆续搬到府内,不止曹皇后与张贵妃、苗淑仪,就连俞德妃、朱才人等其余后妃,亦有感于之前疫情期间赵旸及时向宫中预警,使她们避免被瘟疫波及,兼变相讨好仁宗,此番也是送了厚礼,各自送了起码价值数千缗的贺礼,苗淑仪更多些,当然也多不过曹皇后与张贵妃。

  转眼到了辰时三刻前后,前来祝贺的宾客好似一窝蜂地陆续前来,无论是宋庠、蔡襄、王洙、曾公亮、吕公绰等面熟的,还是吕景、张掞、胡宿等面生的。

  这吕景乃是现任殿中侍御史,张掞不久前以直史馆任户部副使,而胡宿这位翰林学士,则最近迁为知制诰。

  倘若说张掞与胡宿赵旸之前还打过照面,那么吕景,赵旸甚至都没见过几面,完全是看在同朝为官的面上才发了请帖,免得被人指责清高,无端得罪人。

  这些位朝臣来到公主府外一瞧,眼见堂堂参知政事韩琦竟领着堂堂枢密副使高若讷在那充当迎宾,心下顿敢震惊,连忙上前与韩琦、高若讷见礼,并暗自庆幸赵旸也给他们送了请帖,否则若其他同朝为臣的官员皆受到邀请,唯独他们没有,严重些甚至可能对他们的仕途造成影响。

  不夸张说,论赵旸如今在朝中的能量,他确实可以做到这点,哪怕他自身其实并没有那个意思。

  顺便一提,这些宾客前来祝贺时,身边随从、家仆所携带的贺礼,则由做事严谨的范纯仁与钱公辅逐一记录,以便事后将贺礼奉还,或者回赠等同价值的财帛或回礼。

  毕竟赵旸可以想到,此番他邀请而来的众多宾客中,大部分其实跟他交情不深,出于示好或者担忧被记恨的缘故,难保不会咬牙赠送重礼,而北宋仁宗年间的官员,俸禄虽说不算低,但也算不得高,仅供全家吃用且还稍剩盈余,若是送出重礼,下月难保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活。

  比如范仲淹,虽说仗义好施,可为官二十余年,居然才攒下一千余缗积蓄,简直是历来少有。

  包拯亦是,同样为官二十余年,当初被张尧佐讹骗二千缗,家中险些揭不开锅。

  连为官二十余的范仲淹与包拯都如此,何况是初登仕途没几年的官员。

  这一点赵旸最清楚不过,毕竟他就是从七品官坐起,一个月领三十贯俸禄,一步步走到如今。

  足足大半个时辰,公主府外前来祝贺的宾客络绎不绝,除了朝臣,还有枢密院、开封府官员,技术司衙城官员,殿前司官署官吏,以军中各厢各军指挥使,等等等等,所幸赵旸这边作为迎宾的也不少,由高若讷接待枢密院官员,由沈遘代为接待技术司衙城官员,由范纯仁接待都水监官员,由曹佾、周永清、种谔、向宝接待殿前司官吏及军中各指挥使。

  甚至连前任开封府尹李绚,都临时充当迎宾,代赵旸接待开封府的官员,除周永清与种谔、向宝外,基本都是现任或昔日上司充当迎宾,接待当前或昔日下属,另一众宾客受宠若惊之余,恐怕亦有暗爽。

  顺便一提,赵旸的岳丈苏洵,亦有短暂充当片刻的迎宾,代为接待其于昭文馆的同僚,及在秘书省的友人——就职于昭文馆与秘书省的官员,赵旸基本都不相识,皆是苏洵的友人。

  少顷大抵临近巳时,受邀的宾客陆续来到,包括孙抃、杨察等若干位与赵旸不怎么对付的翰林学士。

  当然今日这几人的态度也是奇佳,除了道贺以外,也没说什么话,甚至还面带笑容,这令赵旸颇感诧异。

  杨察还好,那孙抃……赵旸跟这家伙打了几年交道,简直就没见这家伙笑过。

  值临近巳时时分,凡赵旸送出请帖的宾客,皆已陆续当场,就剩下身份最尊贵的几位,即仁宗与曹皇后、张贵妃、苗淑仪以及公主这一行。

  “官家驾到,曹皇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淑仪娘娘驾到,公主驾到……”

  随着文同唱名的声音在府外响起,此时已坐在府内主屋正堂及两侧偏厅的一众宾客当即鸦雀无声,继而倒吸一口凉气。

  “官、官家与皇后娘娘?”

  现任殿中侍御史吕景骇然地看向身侧的吕公绰,低声询问,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吕公绰仿佛猜到了其心中所想,笑着宽慰道:“还有张贵妃、苗淑仪与公主……你没听错。”

  吕景听了心下愈惊,暗暗庆幸自己前来赴宴祝贺。

  谁能想到那位小赵郎君成婚,竟连官家都亲自前来观礼……

  好吧,以之前那位小赵郎君受宠的程度而言,今日官家不来观礼才属稀奇,倒是曹皇后与张贵妃、苗淑仪亦一并前来,才让人感到惊奇。

  尤其是公主。

  相较那位小赵郎君今日迎娶的“假公主”,那位公主才是“真公主”。

  公主前来观礼自己驸马与其他女子的婚礼……这事怎么听都感觉莫名古怪。

  就在吕景还在暗暗咋舌之际,宋庠已带领众人出屋相迎仁宗与曹皇后、张贵妃一行,落后的吕景这才反应过来,与其他同样震惊的宾客们赶忙迎出去。

  而此时在这座公主府的府门外,赵旸、韩琦、高若讷、苏洵等一众人,正迎着仁宗与曹皇后、张贵妃、苗淑仪及公主一行,缓缓朝府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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