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蒙蒙亮,睡得迷迷糊糊的赵旸忽然感觉好似有人轻轻推他,睁眼一瞧才知正是他新婚妻子苏八娘,正穿着亵衣坐在榻上,轻轻推着他。
“什么时辰了?”赵旸迷迷糊糊问道。
苏八娘望了眼窗户道:“大概卯时吧……”
“才卯时?”赵旸拉长着脸怪叫一声,翻身就要继续睡去,且嘴里还不住嘟囔:“又不上朝,又不点卯,这么早……”
见赵旸越说越迷糊,苏八娘有些急了,一边轻轻推着赵旸一边道:“表哥莫睡了,还要进宫向官家与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敬酒呢。”
原来宋时有个习俗,新妇婚后次日清晨都需早早起身,盛装打扮拜见公婆,献礼且敬酒,还要亲自服侍公婆用饭,意喻新妇正式成为家中一员,并开始履行媳妇职责。
此乃完整婚礼的一环。
虽赵旸在当世并无父母双亲,然昨日婚礼时仁宗与张贵妃充当了这个角色,且考虑到仁宗向来以赵旸长辈自居,苏八娘自然不敢怠慢,以便被人指责不懂礼数。
而经过苏八娘解释之后,赵旸才知还有这么一个环节,无奈坐起,带着几许清梦被搅的郁闷,目光不经意瞥向在旁的苏八娘。
然而待看到苏八娘那单薄的亵衣以略显凌乱的发束后,他忽然想起昨晚的事,笑谓榻上的丽人道:“你叫我什么?”
苏八娘脸一红,明知赵旸故意捉弄她,但还是顺从地轻唤一声:“官人……”
那一声官人,顿时令赵旸心中郁气尽除,浑身好不舒坦,旋即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搂过苏八娘,回应道:“娘子?”
苏八娘的脸脩地便通红,尤其赵旸呼出的气吹在她脸颊及耳畔,令她心中一颤,只感觉浑身发软,当即便瘫在赵旸怀中,呼吸亦为此急促许多。
偏偏赵旸还故意逗她,故意一边说话,一边呼气在她耳畔:“好娘子,天色尚早,何不再陪为夫……寻欢片刻?”
可惜苏八娘并非没移娜依,尽管被赵旸捉弄得浑身发软,呼吸急促,甚至就连双眸亦显得有些迷离,但当赵旸作怪的手伸向她亵衣时,她忽然清醒,一把抓住衣襟,求道:“表哥莫捉弄我了,时候不早了,还得进宫觐见官家呢……等晚上,再……再任你施为……”
赵旸原本还想再纠缠一番,却见苏八娘忽然面孔一板,正色道:“表哥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得!
深知苏八娘性格的赵旸只得悻悻地放开她。
见此,苏八娘脸上才重新绽放笑容,旋即下榻找寻衣物,服侍赵旸更衣。
下榻那一刻,她脸上明显露出几丝痛苦之色,忍不住轻哼一声。
偏偏赵旸还故意逗她,故作惊慌道:“娘子,你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苏八娘又好气又好笑,白了眼新婚丈夫,小脸假意一板。
“行行,不逗你了,我自己来了。”
“那不成。”苏八娘当即拒绝,忍着不适下榻寻来衣物,服侍丈夫先换上了衣服。
此时的她,心中满满皆是甜蜜。
毕竟这一日她等了足足四年有余,如今的她,已是她表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赵家名正言顺的主母。
而在苏八娘服侍赵旸更衣的期间,赵旸亦静静看着跟前的妻子。
倘若说最初他只是怜惜苏八娘在历史上命运坎坷,兼苏洵、苏轼、苏辙父子的“加分”,那么这四年相处下来,他是确确实实对这名聪慧、贤淑且知性的少女产生了感情。
“余生我会好好待你。”他轻声道。
这简单一句,胜过千言万语,苏八娘错愕抬头,旋即脸上绽放由衷的笑容,整个人情不自禁地贴向赵旸,脸贴在赵旸胸口。
不过下一刻,她又忙脱离赵旸的怀抱,一脸着急道:“快快,时候真的不早了……”
眼见她着急忙慌地开始穿戴衣物,赵旸不禁莞尔,毕竟苏八娘平日里严谨仔细,平常很难见到慌慌张张的时候。
稍后待夫妇俩皆穿好衣物,打开房门,不止王中正等人早已等候在院内,还有丁兰等几名公主的近侍宫女,见赵旸率先出屋,纷纷笑着行礼道贺。
见礼之后,丁兰几女便进屋帮助苏八娘梳洗打扮,毕竟待会觐见官家与曹皇后、张贵妃时亦要盛装出面,这是苏八娘的薄弱项,少不得丁兰等宫女协助。
“公主、娜依她们呢?”
看了眼丁兰几女,赵旸问王中正几人道。
“在公主府呢。”王中正轻笑着解释道:“昨晚我等原本打算将郎君送归公主府,然县君觉得还是这边更合适,故最终,仅公主与没移夫人经人保护送回公主府……”
赵旸略微点头,旋即又问:“待会进宫献礼敬酒什么的……”
王中正拱手道:“郎君放心,所需之物,张国丈早已备妥。”
“唔。”赵旸再次点头,心下暗赞。
虽说张尧佐确实没什么大本事,但他做事还是挺靠谱的,此次他的婚礼,张尧佐前前后后也打理地仅仅有条,就是花钱有些多,莫说苏八娘心疼,甚至他都有些心惊肉跳。
此前除了犒赏军卒、役夫,他几时一口气花过上万缗的钱?
受后世影响及仁宗的叮嘱教导,其实他在花钱这方面还是蛮节俭的。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赵旸再次见到了盛装的苏八娘。
与昨日婚礼上的打扮略有不同,今日的苏八娘身穿一套华美的青色大袖礼服,此乃宋代女子最高规格的装束之一,衣身宽大、袖子宽阔,由质感上乘的罗、锦制成,显得雍容华贵;肩上披着一条狭长彩色披帛,又名霞帔,从肩上绕过,垂于胸前,霞帔的末端,坠有一个圆形牌饰,称为金帔坠,富贵之家多用真金打制,既是装饰,亦可让霞帔平顺垂在身前,不影响走动。
当然最夺赵旸眼球的,还得是此刻苏八娘的“珍珠妆”。
除敷粉、画眉、点唇之外,丁兰等宫女协助苏八娘,通过特制的胶水,将一颗颗圆润的珍珠,巧妙地贴在额头、面靥、及太阳穴附近,看得赵旸莫名感觉古怪。
“这就是京畿目前流行的妆容?”赵旸小声询问在旁的王中正等人。
“嗯……”王中正等人也答不上。
不过稍后待苏八娘问及是否好看时,包括赵旸在内,众人纷纷点头。
其实严格来说,好看是挺好看,就是有点奇怪。
少顷,赵旸与苏八娘一行带上今日献礼敬酒的所需之物,带上王中正等人,乘坐马车前往皇宫。
及来到皇宫外,值守的禁军纷纷向赵旸道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