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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韦州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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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三十日,赵旸率大军抵达韦州。

  此时韦州方已提前做好了防御准备,比如提前将放牧于附近的称牲畜迁往别处,并再次巩固城外分寨,并用以夯土墙、壕沟、拒马、鹿角等设施构成的防线连接城池与城外军砦,在沿途构筑了数道阻挡宋军继续北上的防线,相较静塞堡防守更为森严。

  面对这等防御,纵使是赵旸也不敢在立足未稳之际贸然攻城,下令宋军先修营寨,再图攻城。

  而鉴于这一带林木稀少,伐木造营不太现实,敦促后方押运筑营所需的木材更不现实,故在之后赵旸召集众将商讨筑营事宜时,郭逵提出了“掘土筑营”的办法,即就地取材、夯土垒营。

  期间,郭逵亦不忘做出提醒,称:“韦州必不会坐视我军垒营,必会伺机派人袭扰,我等当有所防备。”

  话是这么说,可总共就万把兵力,既要筑营,还要防备韦州的袭扰,这在众将看来未免有些捉襟见肘。

  而就在众将为此商议之际,赵旸笑着说出了他的安排:“此事我已事先做出安排,诸位只需费神如何击退韦州的频繁袭扰即可,至于筑城,我自有安排。”

  郭逵、冯文俊、周永清甚至王德用等人此前都未曾听赵旸提及过,听到这话不禁讶然,但出于对赵旸的信任,也不再追问。

  议后,郭逵与冯文俊亲率二人麾下部曲,先于驻地之北掘土筑墙,以防夏军夜间袭扰。

  当然这土墙也无需筑造过高,只需有半人高度,能阻碍西夏骑兵通行即可。

  而其余殿前司禁军,则休息的休息、值防的值防,各有分派。

  很快,韦州方面便注意到了宋军的动作,甚至于,野乜浪罗与韦州刺史卫鹿登上城墙,登高远眺宋军驻地。

  远远窥见郭逵、冯文俊二人率约两千余宋军于阵前掘土筑墙,卫鹿对野乜浪罗建议道:“可否趁宋军立足未稳,遣骑兵袭扰?”

  野乜浪罗闻言权衡许久,方皱眉道:“按理……确当如此。然此赵旸……他统兵大多时候趋于谨慎,兼宋军大多有驮马代步,此番虽远道而来,但若因此以为其力竭,却是大错特错。……兼宋军骑兵不弱,又有千余手持突火枪的宋军,能在二百步外伤敌,威力甚于弩具……罢,且派骑兵试着袭扰,总好过干等。”

  于是,野乜浪罗便遣族侄野乜百胜亲率千余骑兵,尝试袭扰宋军掘土筑墙。

  然而这支骑兵刚出韦州,宋军那边立马就有警觉,拱圣、神骑二军立马便前出阻截。

  此时拱圣、神骑二军这三千骑兵已经历数丈阵仗,虽迄今为止也未取得过耀眼的战绩,但士兵却实打实地得到了历练,已逐渐、甚至是迅速开始适应战事。

  不可否认,这两支宋骑的骑术乃至战术在实战中相较西夏骑兵仍显得过于稚嫩与粗糙,但他们优于西夏骑兵的武器装备,却赋予了他们巨大容错,兼韦州亦处于两侧高塬间那条狭长的峡谷平地地形中,东西两侧总共也就二三十里宽度,并不完全适合轻骑兵部队的辗转袭扰,以至于拱圣、神骑二军与野乜百胜所率的千余西夏骑兵相互追逐捉杀,纠缠许久,其实双方都没有什么实际战损或者战果,伤亡微乎其微。

  而在此期间,郭逵与冯文俊已率人迅速堆建出数条东西走向,且高约四五尺、长约一二里有余的土墙,虽不能阻挡西夏步军翻越,却能有效阻击西夏骑兵来去。

  因此就战果而言,韦州并没能影响到宋军。

  既然昼间难以骚扰宋军,那就试着夜间偷袭。

  当晚,野乜百胜又率近千步军偷袭宋军营地,甚至于在后方的韦州一带,野乜浪罗已命两千骑兵准备就绪,一旦野乜百胜偷袭得手,便再派骑兵趁机掩杀,扩大战果。

  可惜宋军早有预料,赵旸提前安排向宝、吴央率一千天武军火器营禁军防守土墙,野乜百胜别说偷袭得手,他所率近千夏军甚至都无法靠近向宝、吴央二营驻守的土墙,一次突击就被击毙击伤百余人,三次冲击共击毙击伤三百余人,最终惊骇撤退。

  次日,即九月初一。

  清早,宋军以随军携带的干粮充饥,大抵是炒米、肉干、鱼干等物,旋即,郭逵与冯文俊在昨日所修土墙的基础上,各自往东西方向继续修筑土墙,俨然有意彻底截断西夏骑兵绕后袭扰的可能,限制其活动范围。

  而野乜浪罗自然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宋军修葺工事,继续命野乜百胜率军袭扰,但再次遭到拱圣、神骑二军的截击,难有成果。

  虽说野乜浪罗为此焦躁莫名,但有一件事让他松了口气,即按照宋军修筑营防的速度,可能十天半月都未必会对韦州发起攻击,而这就意味着宋军难以影响他西夏的秋收——只要不耽误韦州收成,后续宋军再攻韦州,那倒也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除非韦州陷落……

  想到这,野乜浪罗便不禁又回想起宋军那三门威力巨大的火器,对此忧心忡忡,不知韦州用坚石修砌的城墙,是否能够抵挡住这种火器的轰击。

  然而他万万想不到,接下来宋军的筑营速度,将大大出乎他的预测。

  九月初二,王德用四子王咸英率又一营蕃落骑兵从后方抵达赵旸所在宋军营地。

  当王咸融闻讯而来时,王咸英正吩咐那四百名蕃落骑兵将从鞍囊中取出那一件件长方形的木质模具及相应工具。

  王咸融奇道:“四郎,这些是何物?”

  王咸英回答道:“乃渭州烧砖坊制砖专用模具,前几日小赵郎君派人告知张使君,索要两千件模具用于筑营,故张使君命我紧急送来。”

  王咸融恍然大悟:“小赵郎君果然早有安排。”

  旋即,他立马带着弟弟王咸英入内请见赵旸,禀报此事。

  时赵旸正与王德用探讨攻打韦州时,待王家兄弟入内禀报,王德用亦是眼前一亮,赞道:“制砖筑营,这方法好,快捷且省力。”

  问题是,制砖需要柴薪,而此刻赵旸这边既没足够的柴火,又没有煤炭,这要如何烧砖?

  答案是,其实并不需要。

  毕竟赵旸只需要一座临时可用的营寨用于进攻韦州,防止被韦州夜袭而已,并不要求筑造的营寨坚不可摧,只需制些土砖砌成营垒即可,并不要经过烧制。

  而考虑到陕西、西夏这边的九月仍旧酷热少雨,只需将砖胚连带着模具在日下暴晒几个刻时,便可制成一块土砖,这可远比宋军掘土筑营便利地多。

  最终,制砖这事在王德用的恳求下,交给了王咸融——谁让他不信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能凭本事在战场上斩获军功,故只可能多干一些后勤方面的杂活,以免日后赵旸看在他面上提携兄弟俩时,引起闲言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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