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两军彼此对冲,手持长矛利刃撞在一起,彼此展开混战,刀枪相击声、马匹嘶鸣声,以及惨叫声,此起彼伏,混成一片。
虽说郭逵率领的蕃落骑兵个个堪称悍勇,但面对人数多过己方一半的部落骑兵,一时半会也难以摆脱纠缠。
郭逵敏锐地猜到了野乜浪罗的意图,当即派人向后方的种谔传讯:“野乜老贼不肯就此撤军,欲拖住你我,趁机围杀国公一部。种五哥且径直与国公余部汇合,先确保国公无恙,而后我等从两面夹击,迫使野乜老贼撤兵。”
命令传到种谔耳中时,他正率天武军稳步推进,待接到传讯,种谔二话不说立即调整方向,率部向王德用所在处汇合。
期间,一支人数约二三百人的西夏部落骑兵试图前来阻击,朝着天武军急行军的队列放箭,奈何这些简陋的箭矢,根本无法洞穿天武军坚实的步人甲,在一阵叮叮当当之响中,尽数弹开。
甚至于,天武军根本懒得理会这些部落骑兵,顶着箭雨继续前进。
这一幕,令那支二三百人的西夏部落骑兵惊愕地面面相觑,伫马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们的箭矢,竟不能射穿这些宋国步军的甲胄,这还怎么打?
“都统军有令,不可叫这支援军与王德用残部汇合!”为首的将领咬咬牙,指着远处的种谔部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一声令下,那二三百名部落骑兵收了弓,换持刀矛,朝着种谔部疾驰而来。
见此,种谔又是烦躁又是恼恨,冷哼着迸出两个字:“愚蠢!”
旋即,他面朝一个方向喊道:“陈锦,你与我相互断后!”
“遵命!”第三营指挥使陈锦大声应命,旋即率领麾下禁军列阵拒敌。
原本种谔还想着与陈锦相互断后,彼此交错前进,如此即便那支部落骑兵在旁袭扰,他们亦可继续前进,只不过前进的速度要延缓许多罢了。
可没想到,那二三百部落骑兵还真实诚,并未在边上游走骚扰,竟是真的一头撞到了陈锦麾下第三营禁军列好的阵型上。
天武第五军可是重步兵,且还一个个手持长矛,而那些部落骑兵不过是些轻骑,以轻骑冲击重步兵的方阵,下场可想而知。
冥冥中仿佛轰地一声,那支二三百人的部落骑兵狠狠撞上陈锦部,虽成功令宋军的阵型凹进一个小口,但代价却是那二三百人,有数十人被戳死于长矛之上,百余人因前路被阻而自相冲撞、自相践踏,仅一个照面便覆灭了大半。
反观陈锦部,充其量也不过数十名禁军被撞地七晕八素,最严重的也莫过于肋骨被战马撞断,或腿骨被惊马践踏踩断罢了。
回头看到这仿佛自杀的一幕,饶是种谔此前还暗恨骂出一句愚蠢,此刻也不由啼笑皆非,想不明白那名西夏将领究竟在想什么。对他天武军骑兵突袭?开什么玩笑?
换西夏的铁鹞军来,他天武军都能做到跟对方一换一!
当然,敌人犯蠢这是好事,种谔嗤笑之后,立马加快速度,与王德用汇合。
而与此同时,在王德用那边,瓦井部酋长野遇守信与黑山部酋长细封讹吉,正各自率领本部落族兵,总共大约三千步骑,加紧围攻王德用。
此时王德用麾下仅存的拱圣、神骑二军,大约六七百骑左右,皆被已派出去,与对面的骑兵展开捉杀,身边就只剩下向宝所统领的五百名天武第五军,且持有的火枪,枪药也全部告罄,迫使他们只能重拾刀矛,与来袭的夏国步骑展开白刃战。
所幸这五百天武军身穿的步人甲,乃是集宋国锻造技艺巅峰的步人甲,五百人组成方阵原地固守,野遇守信与细封讹吉两面率人突袭,竟是无法突破。
而在此期间,向宝的表现更是悍勇,只见他一手持矛,一手持刀,立于阵前,面对蜂拥而至的夏兵,左挥右砍,愣是无人可以靠近,让被护在阵中的王咸融羡慕不已,由衷称赞一句:“向指挥真乃虎将!难怪小赵郎君如此器重。”
同样被护在阵中的王德用,自然赞同儿子的观点。
此刻手持一干长矛的他,原本有心要亲自上阵杀敌,不过向宝以及其麾下的五百名天武军哪能真让这位年过七旬的国公亲自上阵杀敌呢?
于是乎,王德用被天武军们护在当中,此刻只能看着向宝及其麾下天武军的英勇表现,回忆自己年轻时的勇武,感慨岁月不饶人。
在此之余,他看看向宝,再看看身边的儿子,心底不禁叹了口气。
当然,事实上王咸融此刻的表现,也足以让他感到安慰,毕竟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哪怕再惊恐畏惧,此刻也手持利刃站在他身边,并未退缩后退。
也算……勉强合格。
就在王德用感慨之际,忽然,王咸融好似看到了,惊喜大喊道:“父亲,种谔,种谔来援了!”
王德用猛然转头,果然看到种谔正领着大约一千天武军径直朝他们这边而来。
小赵郎君果然派人前来接应。
王德用心下欢喜,同时又难免有些羞惭,毕竟若不是他贪功,本不至于将局面弄到这种地步。
而与此同时,野遇守信与细封讹吉两名酋长亦注意到种谔这支援兵,哪肯如此轻易放种谔与王德用汇合,当即便分兵前来阻击。
可惜种谔非但勇武,在谋略上亦有一定造诣,早早便想好应对之策,叫第三营指挥使陈锦与他相互援助、相互断后,虽速度缓慢,但不可否认确实在不断在王德用、向宝等人靠近。
直至最终,双方汇兵一处。
新增了种谔这一千天武第五军的生力军,王德用这边的局势立马转变,尽管野遇守信与细封讹吉不断骚扰,可非但无法突入宋军,相反,王德用采用种谔的妙策,将麾下兵力分作两部,相互支援、相互殿后,竟反过来一点点地向夏营推进。
远远看到这一幕,野乜浪罗胸口气闷。
毕竟此时战场上三处交战地,王德用、种谔、向宝等人一处,被困的宋将许明、李怀恩及近两千拱圣、神骑军一处,以及不断游走的郭逵及麾下蕃落骑兵一处,短时间内他是一处都拿不下,可谓捉襟见肘,难以兼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