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保吃多己得计,前去见没藏阿移。
稍后见到宫将没藏阿移,宝保吃多己将事情一传达,没藏阿移眉头紧皱。
没藏氏历来的荒唐之事,他都有所耳闻,包括与宋主宠臣赵旸的私情,像今日这般在宫中摆宴作乐,却是不值一提。
然而太后却命宝保吃多己前来唤他作陪,这让没藏阿移难以接受,当即以身负职责为理由,委婉推辞。
没想到宝保吃多己却说:“太后说了,若没藏统领不赏脸,她事后必告知国相,治统领一个大不敬之罪!”
没藏阿移听了又惊又怒,却不敢发作。
不可否认,他是讹庞的族人兼心腹不假,但国相讹庞的族人兼心腹又不是只有他,更何况太后还是国相的亲妹妹,他如何敢断定,国相不会听信太后一面之词而将他治罪?
反复权衡之下,没藏阿移只好答应赴宴作陪。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他,其实也已得知灵武县西北十五里那处桥梁被宋军摧毁、国相讹庞短期难以返回兴庆府这事,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贵为他西夏太后的没藏氏,竟有携子投奔宋国的想法。
临近晌午时,没藏阿移如期赴宴,带着几名亲兵来到太后的寝宫,而后宝保吃多己从宫内走出,亲自领着他进入宫内,至于他那些亲兵,则被跟随宝保吃多己的几名麻魁女兵带到别处去了,没藏阿移一听是太后的安排,也不敢有何表示。
进入寝宫,来到偏厅,没藏阿移果然见厅内摆有一桌丰盛的酒菜,太后没藏氏坐在主位,周围站着一圈的麻魁女兵,那气氛,他由衷地感觉不对劲。
稍后拜见过没藏氏,没藏阿移狐疑问道:“太后既摆宴取乐,何不见高怀正与毛惟昌二人?”
高怀正与毛惟昌,乃没藏氏幼子李谅祚两位乳母之夫,昔日没藏氏逃难时,曾将幼子托付兄长讹庞,而讹庞又将其交付给野利家的家臣高怀正与毛惟昌,叫其夫人代为抚养,后来没藏兄妹发迹后,高怀正与毛惟昌也水涨船高,今被封为六宅使,与没藏兄妹以及李谅祚都颇为亲近。
历史上李谅祚设计诛杀舅舅讹庞,其直接引爆点就是因为讹庞借故杀了高怀正与毛惟昌一家,对此怀恨在心。
面对没藏阿移的怀疑,没藏氏淡淡一笑,并不回答。
原因很简单,她固然信任高怀正与毛惟昌不假,但像携幼子逃奔宋国这种机密事,她只告诉了宝保吃多己,其余无论高怀正与毛惟昌,亦或追随她的麻魁女兵,她都不曾告诉,就是消息走漏。
而见到没藏氏淡然一笑,没藏阿移愈发感觉不对,他本能地感觉,今日这场宴席,恐怕就是专门为他而设。
正因为感觉到情况不对,稍后再吃宴时,没藏阿移打起十二分精神,对没藏氏与宝保吃多己乃至一众麻魁女兵的连番劝酒,他是能推就推,推不过就假称身体不适,怎么也不肯多饮。
没藏氏急着携子出逃,哪有工夫在这磨蹭,眼见来软的不行,索性来硬的,当即命宝保吃多己与麻魁女兵一起动手,将没藏阿移制住。
“太后做什么?!”没藏阿移大声惊呼,旋即就被没藏氏捂住口鼻,沉声威胁:“你乃我族中子侄,若你识相,我也不想害你,否则……”
于是没藏阿移不敢再挣扎,任凭麻魁女兵一拥而上将他绑了,随后连番灌酒,直至烂醉如泥。
解决了没藏阿移,将其用绳索绑了藏在寝宫内的一角,没藏氏立马带着宝保吃多己及麻魁女兵去见她幼子李谅祚。
稍后见到幼子李谅祚,没藏氏不失母爱地将儿子搂在怀中,笑道:“阿儿,娘带你出宫玩耍,可好?”
此时李谅祚不过六岁,虽初具聪慧,但也万万想不到母亲竟有私心,当即兴高采烈地答应,倒是在旁的六宅使高怀正与毛惟昌劝了一句:“太后,国相说过,不许幼君离宫。”
但没藏氏没有理会,高怀正与毛惟昌也就没有再劝,毕竟归根到底,他俩跟幼君李谅祚的关系最亲近,其次是太后没藏氏,国相没藏讹庞只能排在第三。
兴许没藏氏也知这事,原本抱起儿子就要离宫,但走了几步后却又站住,回头对高怀正与毛惟昌道:“你二人也跟着来罢。”
显然,她怕她兄长讹庞时候得知,恼怒之下将这二人杀了。
“……”高怀正与毛惟昌对视一眼,已隐隐感觉不太对劲,但也不敢多问。
就这样,没藏氏抱着儿子,带着宝保吃多己、高怀正与毛惟昌以及一众麻魁女兵出了寝宫,坐上事先准备好的马车,径直朝宫门处而去。
宫门处自然有禁军把守,哪怕得知是太后没藏氏的车驾,也要搜查。
以往没藏氏都任其搜查,但这次她却叫宝保吃多己出面,将其斥退,甚至令麻魁女兵强行闯门。
由于没藏阿移忽然失踪,那些宫门禁卫完全失了主心骨,根本不敢强行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没藏氏一行强行闯出宫外,旋即立即派人,四下寻找没藏阿移的踪迹,向其禀报此事。
此时在宫门外,有没藏氏事先就安排的马匹,她叫高怀正与毛惟昌与她幼子李谅祚,以及两名麻魁女兵共乘一辆马车,而她与宝保吃多己,与其余麻魁女兵,则骑上马,一齐直奔兴庆府的南城门。
稍后来到城门处,负责把守城门的将兵起初也不肯放行,表示没有国相讹庞的命令,但随后面对没藏氏授意麻魁女兵强行闯门,那些将兵也不敢阻拦,稍加阻拦做了姿态,最终还是让没藏氏一行出了城。
来到城外,高怀正与毛惟昌愈发感觉不对劲了,撩起马车的帘子小心询问没藏氏:“太后欲携幼君往何处游玩?”
没藏氏也不正面回答,淡然道:“我儿乃我骨血,我还会害他不成?你二人不必惊疑,安心在车内陪我儿解闷,待到了地方,你二人便知晓了。……对了,也不必担忧家人妻儿,我已麻魁去你二人家中,接你二人妻儿出城。”
“……”高怀正与毛惟昌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眸中难掩惊骇。
毕竟一路上这位太后又是命人强行闯关,又是派人去接他们两家妻儿,根本不像是外出游玩,更像是……
出逃!
太后……不会是要携幼君出逃,投奔宋国,投奔其在宋国的那位小姘夫吧?
对视两眼,二人再一看车厢内虎视眈眈的两名麻魁女兵,咽了咽唾沫,不敢再吱声。
十月初一,即讹庞于灵武在野乜百胜的提醒下,警觉兴庆府或有什么变故时,当即派出亲卫的同日,没藏氏带着幼子李谅祚及其近臣高怀正与毛惟昌,在宝保吃多己及一众麻魁女兵的护送下,一路来到与南边那座桥梁,即野乜浪罗与没藏宝吉领兵扼守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