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在于众多台下以及屏幕间的听众中,明显不少人也或多或少露出了赞同反应的前提下……这事儿就显得更加微妙了。
黎昀这边还在饶有兴致地听着发言,却不曾想,很快就有了点“意外”情况发生了。
大约是这位女博士的发言有些“过火”的缘故,讲述过程中,台下的几分骚动且不提,倒是有工作人员匆匆从幕后转出,提醒了这位主讲几句。
从话筒间隐约的声音来看——大约是对应的交流讲解过程时长被临时缩短了,后续的论证推例等步骤将要被略过等等。
很显然,这便是保留体面之下的“应急机制”。
话筒中的声音暂时停了下来。
等到她侧过头去争论了几句之后,俨然一脸歉意的工作人员也是摇了摇头,迅速退回了幕后。
知道为难这些现场工作人员也无济于事,已然得到了通知的主讲沉默了片刻后,只得匆匆略过内容,进入了结尾。
偏偏这时候,却有点儿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今天的事情令人感到遗憾,很抱歉出于本次会议安排,我的阐述阶段只能到此结束了。”
很直白的言论。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已然放下讲稿的女士将要黯然退场之际,她却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子,来了个意料之外的操作。
“……不过这里,我要求行使正常报告时长被取缔时的可选流程,经由另一位主讲者,来顶替我余下的时长进行新主题讲解。”
台下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不少听众乃至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却也没有阻拦。
不必猜疑,面对这属于正常流程下的机制,主办方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必要。
但情况……似乎有点不对。
忍不住挑了挑眉,尤其是当台上这人目光逡巡,最后“恰好”落到了自己身上的时候,有人便察觉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在看似短暂的“迟疑”之后,下一刻,那道已然自观众席间四处游荡而过的巨大光柱,便随之倾落了过来!
不偏不倚,正将这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罩定其中!
自从开讲以来,作为“主讲者”理论上应当靠近前列就座,便于登台的明确趋势,这还真是第一次有聚光灯投落在距离主舞台如此之远的位置上!
只这么一点特殊区别,这位特殊的“嘉宾”,显然便引起了不少明眼人的格外关注。
“黎昀先生,请您上台来,作为贵宾,我想您应该是有许多能够与我们分享的经验的。”
台上这人一言落下,拱手让出话筒的意图展露无遗。
伴着成片的目光自四面八方,乃至于天南地北间如雪片落下,透过眼睛和屏幕,审视着这名不见经传的陌生青年。
好奇,凝重,惊讶,嫉妒,友善,懊恼……
短短一刹间,黎昀便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几乎所有的正面与负面情绪。
能够在这样一场看似普通的研讨会上发言,一个堪称万众瞩目,抛头露脸,许多人求而不可得的机会,就这样被白白交到了一个如此年轻的毛头小子手上。
对于许许多多的科研人员乃至于用户来讲,这恐怕都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这厮何德何能!
短暂沉默,余光间眼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惊讶中带着好奇、期待的面孔,包括先前曾借来笔一用的那个白大褂老头,此刻俨然一副好奇宝宝般的架势,仔细歪头打量着旁边这相近的嘉宾。
……事发突然,但又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顺势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座位的几个老头,衣服上带有本地科研院的单位标识,之前因为老李的缘故而认识的杨、辛两人也在里面,此刻正笑眯眯地看过来,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还做了个打气的手势。
有备而来啊这是……
拒绝显然是不好拒绝了,倒不如说,别人有意送这种规格的“门票”来的时候,兴许就多少有了点这种人情盘算。
眼下只能合理些的应付过去了。
随手把膝盖上的册子放到旁边,短暂的思索之间,这一点略微“迟钝”的迹象在旁人看来,兴许是年轻人意外或者怯场的反应。
但还未多说什么,众目睽睽之下,这笼罩在灯光下的人影不过一个起身间,便骤然浮出了一层隐约的灵性光晕,如同星尘流荡,萦绕在侧。
又一个四阶!
巨大的轰动之间,直到此刻,所有的不解与困惑,复杂目光间的恶意几乎都骤然褪去!
面对着这并非源自于能力所成,仅仅是自然显露之下便几近肉眼可见的灵光,所有人都“理解”了这位先生登台的那份资格。
当你证明了你有足够的资格时,能够留下的往往就只是善意和支持——即便只是表面上的。
不约而同地再度响起,却又比之先前还要热烈的重重掌声中,许多人几乎都已经抑制不住那种面皮间的沉静迹象,目光火热地凝视着这个方向。
大约是很难想象,就在身边的不远处,方才居然就坐了一个这样的“大人物”吧?
便是旁边的几个熟人里,如方亦舒,袁胖子这些人,此刻也是神色震动之中,却又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意味。
相比之下,似乎只有李继业一个人两眼瞪得贼大,一副语言逻辑组织失败的表情,“啊这……”
没有理会这老实人的意思。
黎昀依旧平静地颔首示意,理了理身上衣着,随即在迎宾人员到来的礼节之下,一步步走上了台来,从前一位中年女士手中接过了话筒。
“你们胆子很大。”
短暂的握手,交错而过之际,一句无声的问候落入耳中。
这位女博士也是一愣,旋即歉意一笑,声音压得极低,“抱歉先生,这也并不是我一个人所能够决定的事情。”
她显然知道来人应当能够听清楚。
不出所料,黎昀并没有再理会她的意思,只是转过身去,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与大量镜头,神色如常。
老实讲,这感觉和印象中幼年时的六一儿童节联欢演出,似乎没有太多的区别……
短暂思忖之下,分明直面成千上万的灼灼目光,这似乎仍旧不为所动的青年,只是抬手在台上设备间录入了一行名称。
——关于符纹的初步测试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