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卫东听到这个问话，下意识的就觉得是套儿。
甚至刚才主动丢出一堆资产抛售的姿态，像秦羽烨那样想赶紧捡漏，激动兴奋的情绪溢于言表。
可不就被人抓住了心态弱点。
都已经参加晚例会，见过各种顶尖高手的让卫东，现在确实有六七十岁的沉稳。
眯眼沉吟了两三秒：“虽然我刚从TFT事业部收购了矩阵驱动专利，但我不觉得拆开卖掉是什么明智的思路，有个形容词叫鲸落万物生，巨鲸在海里死了以后被无数小鱼分食，有很多巨鳄喜欢故意做局拉崩对方吃肉，我不喜欢这么干，我更愿意联合有实力的高手谋求长远利益，所以IBM之所以是IBM，就在于全能型选手的强大，拆了就泯然众人变成平凡了。”
新总裁忍不住身体前倾，双肘放在膝盖上，这样他就能随时扭头观察让卫东。
谁叫几人是并排坐在NBA球场的折叠椅上。
“然后呢？”语气居然像个面试的老总。
这时候的让卫东已经没了体制区别，立场划分，只有假如我是这家大厂的新领导要怎么做。
眯上眼后靠了下：“我有七家大型造船厂联盟，共计十六万多名职工，我首先是把所有厂领导召集到个风景区截断通讯，开会统一思路，必须按照我的想法来，不行就等着结束后换人滚蛋，同时派人去清查他们的企业，看个人贪腐有没有问题，当时也有说法想把七家厂拆开自寻生路的，我没拆。”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敢接这个盘吗？
接到能知道怎么做吗？
就像二十多岁的那些第一代军团长光靠本能厮杀已经不足以担责，要有战略眼光，有经营能力，有坚定的判断，在危急时刻还能自己琢磨方向调整。
除了必不可少的天赋，最好还有长辈前人做点拨指导。
所以新总裁看让卫东……以及靠在他怀里的东方姑娘眼神，第一反应肯定是这。
让卫东都下意识眯眼掩盖自己的真正内心流露了，宋芙真还是嫩了点，两眼放光的听到精髓在吸收。
这跟旁边翻译的秦羽烨那种提到有大便宜可占，立刻兴奋激动天差地别。
做了几十年经营管理，从基层一步步爬到全花旗都是前十、前几十名里的超级打工皇帝、职业经理人。
肯定下意识的就把让卫东和宋芙真划到同一类，只有家族、财阀才能培养出来的这种天之骄子。
语气都调整了下：“那现在呢？”
让卫东睁眼就是星眸亮人。
笑着嫌弃的把女盆友肘开，别特么腻着我：“我们的决定其实要取决于时代局势的大环境才能说对不对，同样的企业情况，同一个决定，今年做，十年前做肯定结果都不同，造船行业在十多二十年的下滑惨淡后，刚迎来上升期，我这个不拆立刻让我拥有巨大的产能，现在大约有一百条巴拿马巨轮的订单在手，到处都在传说我成功了，其实是时代的威力。”
刚从饼干企业跳槽的总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是时代周期的威力，而不是我们个人的威力，我们只是站在时代轨迹边，顺势拨动的那个幸运儿，清醒的认识到这点，就已经胜过绝大多数人了，你有个好老师啊。”
说完他再无试探套路：“IBM的问题不是太大，是太分散，所以才没法在这个时代的舞台上跳舞，但这不是大象巨鲸能不能打败蚂蚁的问题，而是大象能不能跳舞，如果大象跳起来了，蚂蚁小鱼就得让路！”
让卫东深深点头。
那些喊分拆的都是想分肉，体量永远是较量中的基本盘。
投三分再厉害，樊斌就是矮了点，就没法在NBA生存。
勇士队虽然能戏耍各种大块头，但前提也建立在大家都基本在两米上下，算是灵活的大个子，才敢这么玩，不然光靠体量就被人压住了天空。
实际上在让卫东心里，如果IBM现在就倒下，就没有大旗来顶住苹果。
必须要有大个儿在前面。
现在听了对方理论，好！很好！
伸手鼓掌：“128个事业部的散乱还是太离谱了，确实要把攥紧收回的拳头打出去才更有利，而不是分成五根手指。”
对方也深以为然：“所以我裁员、换血、重新清理所有的事业部，必然将激起巨大的内部反弹、舆论声音，这时候我需要一个强大的外援，微软能在这时候成为我坚定的伙伴吗？”
让卫东的鼓掌差点变成拼命鼓掌，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双握用力，使劲用力的表达诚恳：“我不希望我来自中国的身份，在这场战役中被人利用，比尔是个好伙伴，他一定能全力配合好你打赢这场恶战，需要怎么援助，你开口我们尽量全力满足！”
就差大声呐喊，主公，你要支棱起来啊。
话说让卫东这种动不动把人支到前面抗线的恶习，才是他能猥琐发育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