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疲惫的身躯,东京都电视台的新闻导播,谷口志也,这个平日里颇为健谈的中年男人,颓然坐在了休息室内。
距离女儿以及那一帮狐朋狗友的同学失踪已经过去了三四天,时间拖得越久,对于他而言,心中的恐惧就越是难以抑制。
对于家庭和睦,但和妻子仅育有一女的谷口先生而言,这个独生女无疑就是夫妻俩的掌上明珠,眼下孩子的“失踪”,也不亚于往他的心头上扎针。
即便是瞒了一天多,但等妻子不久前闻讯后,更是以泪洗面,已经昏厥过了两次去了。
在临近千禧年的时代,电子设备正在加速走入社会与居民生活之中,但这并不妨碍社会监控与录像镜头尚未大规模普及的事实。
源自于校内同学处的打探,只知道女儿和几个同兴趣部门的同学,课后出去玩耍了,警察和生活署的人员也无法提供太多有效的线索,即便是悬赏金额,查来查去,也只能勉强锁定女儿大致失踪的区域——在一个很大规模的街区范围里。
这和没查出来,又有多少区别呢?
而今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还没有接到死讯吧?
是以这几天里,这位台里的老社辈一副心神不定,忧思忡忡的模样,大家在略微了解到情况后,也是分外理解,并未多说什么。
但今天古怪的是,在临近午班的时候,电视台内的工作人员却出奇地并未全员抵达岗位上。
倒不如说,即便是坐在高楼上,大家也能够听到下方街道上的警铃和急救车驰骋而过的响声,不时还混杂着人的哀嚎哭泣声。
恐怕是又出了什么“大事件”吧……
尚未到位的新闻组人员,兴许也是急匆匆的去访查情况去了。
谷口志也此刻的思想很难理智分配到这些事情上,坐在沙发上,他只是按着额头,活像是一个被抽走了动力的傀儡。
这样的情形,直持续到一位老同事将个陌生盒子放到了他的面前。
“谷口,你的东西。”
“嗯?”
鼻子里露出了一个气音,中年男人不解地坐正起来,看着眼前的盒子,应该是常见的水果礼盒,上面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门厅前台转进来的,对方指名要转交给你。”
“喂喂,不会是什么危险物品吧?”
话是这样说着,毕竟新闻从业者所担负的风险,往往总也比常人要高上几分。
只是颓然之下,并不想去考虑那么多,谷口志也还是随手拆开了这不大的盒子,看到了当中封存的那卷黑色录像带。
以及夹带着的一张纸条。
——见信如面,谷口先生,请及时拨打这个号码。谷口绪子正在等着您的通讯。
后面跟着的是一串通讯数字。
很好,这位可怜的父亲,几乎是当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没有理会其他人投来的奇怪目光,手掌甚至隐隐有些颤抖了起来,在飞速扑向了屋内的座机后,谷口志也几乎是近乎癫痫发作般的神态,飞快输入了这一串号码!
他犹豫着,动摇着,祈求着……直到电话的另一端,响起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声线。
“喂,有人吗?”
“我是谷口志也,有人送来纸条,让我拨打这个电话。”
老父亲的心脏而今都在颤抖,他已经隐约听到了通讯中隐约传来的熟悉声音,“……的确是我的父亲本人……”
“绪子!是你吗!?!你在哪儿?”
面对这位中年男子不顾形象地大喊,另一端的通讯者只是顿了顿。
“谷口先生,您的女儿谷口绪子现在就在我们的手上,你也不想再也见不到她吧……”
对方旋即便将电话给了另一人。
“……欧多桑?”
那女声细得宛若哭腔,从听筒深处飘出来,颤抖着的口吻中,还伴着电流的嘶滋杂音。
“……救救我……他们……他们要你……啊!”
一声惨叫之下,仿佛是电话另一端的人正在殴打这个女孩。
“绪子!”
谷口怒目圆睁,攥紧听筒,“你在哪里?快告诉爸爸你在哪里!”
很遗憾,在“验明正身”之后,电话旋即便回到了最初的发言者手上。
“谷口先生,请你将随纸条一起来的那份录像带内容,尽快在电视节目中插入播出。如果两个小时内我们没有发现您有所动作的话……”
电话那头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伴着听筒里再一次响起了来自于女儿的惊呼和哭声,“不要打我!好痛……爸爸,救救我……”
“我放!我放!”
连声回答之下,这位父亲吓得喉咙几乎都快要哽住了,“不要伤害她!求求你们!”
电话已挂断了。
滴滴的忙音之下,等到无力放开话筒,谷口志也失魂落魄般地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与此同时,电话的另一端,浑然不觉自家恐怕已经被“人质家属”,理解成了类似于极道雅库扎之类的情况。
伸了个懒腰,唐钰阳也是把腰带重新系回了腰间。
天见可怜,刚刚他本着“做戏就要做全套”,解下来腰带随意痛抽了这个女孩几下,确保她能够本色出演。
但相比之下,对方显然是误解了什么,此刻双手抱胸,看着他的眼神也是分外害怕。
风评受害的日常,唉。
任由一旁的黎安山抱着石像,刚刚对一位可怜老父亲打完“绑匪电话”的几人又一次回到了屋里。
事到如今,不要说这些本地学生仔了,就是他们这些用户,也是时刻不敢大意。
对于咒怨而言,白日是并不能阻拦厉鬼的出现的,大家都很清楚这一点。
从目前大略行动,乃至于拨号上网间收集到的一些信息来看,以那座已经化为灰灰的“佐伯宅”为中心,越是临近于相关地区的人口,目前疑似梦到那个鬼影的比例就越高。
同样的,看似“凭空”失踪的人数也是随之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