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打中的?
“装弹,快装弹!”
老张在旁边大声喊着,最后一班车刚好低头装弹,他的叫喊让后者手抖了一下,子弹差点掉地上。
他好不容易把子弹塞进枪膛,推上枪栓,抬头一看,骑兵还在冲锋,双方的距离更近了。
八十米。
七十米。
六十米。
“再打……”
砰……
又是一轮齐射。
又有几匹马倒下,几个骑兵摔下来。
但更多的骑兵还在冲。
那些灰扑扑的军装,那些明晃晃的马刀,越来越近。
五十米。
“装弹!”
最后一班车低头装弹,这个时候的他反而冷静下来,又快又好地将一枚子弹推进枪膛里。
马蹄声更近了,他已经可以听见敌人的喊声。
四十米。
他能看见马的脸了,它们张着嘴,喷着白气,眼睛瞪得溜圆。
马背上的骑兵弯着腰,举着刀,刀锋对着他。
“打!”
砰砰砰!!!
他开枪了。
在密集的枪声中,最前面十来匹马开始翻滚,或者马背上的骑兵向后倒下,他们中弹后,骑兵的冲锋被迫绕路,速度也减缓了些许。
“啊!”
有人叫喊一声,最后一班车下意识循声望去,便看到那个叫铁猫的玩家往后一仰,倒在碎石上。
最后一班车愣住了。
“卧槽,指挥官倒了!”
“别管他,快装弹!”
老张的吼声把他拉回来。
他低下头,把子弹塞进去,还顺便装上了刺刀,做好了近战的准备。
骑兵更近了。
三十米。
他能看清那些骑兵的脸了,有的年轻,有的老,有的张着嘴在喊什么,有的咬着牙不说话,他们的马刀举着,阳光在上面跳。
“打!”
这一次是老张在叫喊,他接过了指挥权。
又是一轮齐射。
最前面那十几个骑兵倒下去,但后面的还在冲。
二十米。
“往后退,退到火车后面!”
有人在喊。
“退你妈啊,杀啊!”
老张咒骂着不知道是哪个没脑子的家伙,已经二十米了,以骑兵的速度只需要两三个眨眼的功夫就能冲过来。
他们这些两条腿的转身逃跑,只会把背后露出来给敌人骑兵从容的挥刀劈砍。
玩家真的后退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
“杀!!!”
老张吼着,端着上了刺刀的枪,主动往前冲了几步,刺刀对着那些冲过来的马捅去。
最后一班车看见,他想喊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老张的刺刀捅进那匹马的脖子。
马嘶叫着往旁边倒,刚好与老张擦身而过,马背上的骑兵摔下来,摔在地上,滚了两滚,爬起来,抽出腰间的燧手枪。
老张拔出刺刀,转身对着那个骑兵。
砰。
那个骑兵开枪了。
老张胸口迸出一团血雾,往后倒下去。
“老张!”
最后一班车吼出来,同时他也举起枪扣动扳机,为老张报仇,然后端着枪,冲向那些冲过来的马。
一匹马冲到他面前,马背上的骑兵举着刀,对着他砍下来,他来不及想,直接举起枪,用刺刀往上捅。
刺刀捅进那匹马的下巴,马嘶叫着仰起头,把他带得踉跄两步,然后马往旁边跑,把他带倒在地。
最后一班车摔在碎石上,枪脱手了,那个骑兵也从马上摔下来,摔在他旁边。
两人同时爬起来,最后一班车没有枪,那个骑兵有刀。
骑兵举起刀,对着他砍。
最后一班车着急往后躲,刀锋从他面前划过,差一点砍到他的脸。
他退一步,踩到什么东西,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是一把枪,不知道谁掉的。
他弯腰去捡,骑兵又一刀砍过来。
这一次他没躲开,刀砍在他肩膀上。
疼,但他捡起那把枪了。
他举起枪,枪口没有安装刺刀,他就抡起枪托砸。
枪托砸在骑兵脸上,骑兵往后倒,他追上去,又砸一下。
砸在头上,骑兵不动了。
他站在那儿,喘着气,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骑兵,看着自己肩膀上的血,看着周围那些还在打的人。
枪声还在响,喊声还在响,马还在跑,人还在倒。
他看见有人被马撞飞,有人被马刀砍倒,有人端着刺刀和马对捅,有人趴在地上开枪,打着打着就再也不动了。
他看见那个叫铁猫的玩家,倒在碎石上,一动不动。
他看见老张,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他看见很多人,倒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站在那儿,愣着。
然后有人撞了他一下。
“发什么愣,打!”
那人从他身边冲过去,端着枪,冲向那些还在冲的骑兵。
最后一班车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有子弹吗?不知道。
他拉开枪膛,看了一眼,空的,便开始从腰间的子弹包内掏,装弹。
拉动枪栓,熟练上膛后,最后一班车抬头观察战况,敌骑还在冲,但好像没那么多了,似乎有一些骑兵在调头。
撤退?
“他们还要冲!”
有人在喊。
“别让他们后退拉出空间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战场上还剩下的玩家也没办法追,只能原地开了几枪,送他们离开。
最后一班车端着枪,等着。
那些骑兵调过头,又冲过来了。
“打!”
不知道是谁在发号施令,最后一班车开枪了。
又一个骑兵倒下。
但这次,倒下的骑兵后面,还有更多的骑兵。
他们还在冲。
“装弹!”
他低头装弹,抬头。
骑兵更近了。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他又开枪了。
打中一个。
然后一匹马撞过来,把他撞飞。
他摔在地上,滚了两滚,趴在那儿,动不了。
耳边是马蹄声,枪声,喊声,惨叫声。
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然后,他突然听见另一种声音。
轰!
不是枪。
是炮。
从车厢打来的炮。
他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往后面看。
火车那边,有人在推炮。
一门小炮,从车厢里推出来,炮口对着那些骑兵。
轰!
又是一炮。
炮弹落在骑兵群里,炸开,几匹马倒下,几个人飞起来。
骑兵乱了。
有人还在冲,有人开始往后跑,有人勒住马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然后,火车上更多人跳下来,他们端着枪,排着队,往两边跑。
是工兵们,他们利用玩家争取到的时间把自己武装起来,并且毫不犹豫地投入战场,给了波西米亚骑兵一个惊喜。
枪声和喊声渐渐停了,只有风声,还有马的嘶鸣声……受伤的马躺在地上,在叫。
最后一班车趴在那儿,动不了。
有人跑过来,蹲下,看着他。
“兄弟,你还好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那人看了看他,皱了皱眉。
“伤得不轻,来人,担架!”
他被抬起来,放在担架上,往火车那边抬。
他躺在担架上,看着头顶蓝蓝的天,白白的云,太阳照得眼睛发疼。
他听见边上有人说话。
“死了多少?”
“至少二十个。”
“伤的呢?”
“十多个。”
“那还剩多少?”
“……不到十个。”
沉默。
然后有人骂了一句。
“妈的……不过赢了,任务还没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