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陈清说了话,冯进一家,被很快安置到了北镇抚司,这一家里,冯进本人自然是吃了大苦头,就算能恢复过来,多半也会落下病根。
而他的家里人,也受苦不小,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挨了打,用来威胁冯进本人。
言琮看了冯家人的情况之后,都忍不住回来跟陈清骂了几句东厂。
因此,北镇抚司也就没有把他们一家关在诏狱大牢里,而是在北镇抚司找了间房间安置。
到了第二天,冯进总算是清醒了一些,在北镇抚司忙活了一个晚上的陈清,才准备去跟这位陆相公的得意门生,好好聊一聊。
他刚走出自己的公房,钱川一路小跑过来,对着他低头说道:“头儿,夫人刚才派人送来口信,说是皇后娘娘请夫人进宫说说话。”
陈清揉了揉眉心。
当今的皇后娘娘,也就是秦皇后,原来并没有什么存在感,主要是因为,这些年宫里都是张太后在主事,张太后还曾经名义上持国秉政,哪怕后来归政皇帝,内宫的事情,当然还是由她说了算。
所以秦皇后这个儿媳妇,几乎说不上话。
但是这段时间,张太后与皇帝翻了脸,太后娘娘如今在仁寿宫,出都出不来,宫里的事情,当然就是秦皇后重新开始接管。
而且,有大皇子的教训在前,后面做储君的不管是谁,后宫里头恐怕都会是秦皇后这个嫡母说话,而不是生母再站出来搅风搅雨。
这个时候,秦皇后当然要展现一番自己的存在感,只不过她请顾盼进宫,是自己的意思,还是皇帝的授意,那就很难说了。
这些想法,在陈清脑海里飞速闪过,只瞬息时间,他就直接说道:“跟夫人说,进宫去吃吃茶说说话也没有什么,去就是了。”
钱川应了一声:“属下这就跟头儿的家里人说。”
这会儿,陈家下人就等在镇抚司门口,等着回话。
陈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你去罢。”
说完这句话,他左右看了看,朝着安置冯进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还是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冯进这会儿,身上已经被包扎的严严实实,他躺在床上,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见陈清推门走了进来,他虽然没法子动弹,但是很明显微微颤抖了一番,眼皮子也止不住的颤抖。
这几天的记忆,实在是太过深刻。
哪怕不是陈清,甚至不是北镇抚司打的他,但是冯进这会儿,已经有些创伤应激了。
陈清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冯进面前,问道:“冯郎中好些了没有?”
冯进今年,只有三十多岁,他容貌颇为英俊,而且二十多岁就中了进士,十来年时间,一路平步青云做了员外郎,官场乃至于整个人生,都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他这一辈子,就没有跌过什么跟头,更不要说被打成这样了。
听了陈清的话,冯进努力睁开红肿的眼睛看着陈清,一阵沉默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多谢…多谢大镇侯,不是大镇侯,昨天…下官大概,大概要死在东厂里头的。”
昨天陈清去捞他的时候,他意识还是清醒的,也听到了陈清与冯太监之间的对话。
陈某人目光平静:“不能说我救了你,因为你身上的案子,不是挨了一顿打,就烟消云散了。”
说到这里,陈清也剧烈咳嗽了好几声。
这段时间,他也有些发热,但是实在没有时间歇息养病。
冯进努力睁大眼睛,声音沙哑:“下官不明白,下官…到到底有什么罪过?”
“乐陵侯府大公子张显,冯大人不认得他?”
陈清眯了眯眼睛,轻声道:“其人现在还没有正法,就关在北镇抚司大牢里,冯大人知不知道,他都供了你什么?”
“凭他的供状,就可以直接将冯郎中一家论死了。”
陈清目光凌厉:“要不要,把他请过来,与冯郎中当面对质?”
冯进本来就脸色苍白,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陈清冷笑道:“不然,你以为平白无故就查你?还这样咬死不认,今日你能从东厂出来,是因为你那个老师,把事情给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