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他闹大不闹大,冯大人身上的罪责,是洗不脱的。”
陈清闷声道:“张彦昌阖府上下,统统难逃死罪,那是陛下的亲娘舅!你冯大人又是陛下的什么人?敢在背后这样胡言乱语?”
冯进闻言,剧烈的咳嗽了好几声,因为身上带着伤,一咳嗽之下,立时剧痛,他脸色骤然变得苍白无比,额头几乎是立刻就渗出汗水。
“我…我…”
冯进咬牙,说话都有些艰难了:“我…是私下里,与张家的大公子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但那只是私下里的酒话罢了,我…”
“绝没有谋逆!”
“酒话?”
陈清面无表情道:“你跟张显都说了什么,他可是供认了不少,从张佑被杀之后,你就隔三差五与他吃酒碰面,常常在青楼楚馆碰头。”
“你都跟他说了什么?”
“你跟他说,陛下新政是受了奸臣挑拨,你说陛下对张家下手,是因为早年没有亲政的时候,受了太后娘娘的委屈,因此要报复回来。”
“你还跟他说,再这样下去,张家迟早会败落在陛下手上。”
陈清眯了眯眼睛,继续说道:“是谁跟张显说,陛下宁愿打破祖制用姜世子这样的堂兄弟,也不愿意用张显他们这些表兄弟?”
“不仅不用,还动手杀了张佑。”
陈清不紧不慢,声音却越来越幽幽:“天底下犯罪的姜家人多了去了,怎么不见皇帝去杀姜家人,反而非要杀张家人,说白了,还不是陛下,要跟娘娘过不去?”
“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冯进脸色惨白:“这些都是,都是酒后之言…”
陈清冷笑了一声:“乐陵侯谋逆,意图谋害陛下,很可能就是因为你的这些酒后之言的挑唆,单单是这个,你阖家老小,就脱不去罪过。”
说到这里,陈清站了起来,缓缓说道:“不过有一点你放心,我们北镇抚司,不像东厂那样野蛮,也不会非把你打的死去活来,逼着你去攀咬谁。”
“你好生养伤罢,等你再好一些,本官会正式提审你,给你还有你一家人定罪,到时候便是你那老师,也无话可说。”
说到这里,陈清转身就走。
冯进躺在床上,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清,目光里全是迷茫和恐惧。
如陈清所说,他被带去东厂大牢之后,东厂的人之所以打他,并不是因为他自己的罪过,而是因为,东厂想要逼着他,攀咬陆彦明。
一旦他支撑不住招供,说是陆相公授意,陆彦明立刻就要被东厂的人抓进大牢。
他一直抵死不认,所以才被打成了这副模样。
而如今,陈清过来见他,并没有严刑逼供,甚至没有怎么提起他那位老师,只三言两语,就定下了他的罪过。
想到这里,冯进心里,更加惶恐。
如果他的罪过,真被定为挑唆谋逆,恐怕到最后,就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生死了!
北镇抚司查实,递交上去,皇帝暴怒之下…不要说全家,恐怕族人说不定都要被牵连!
到时候,他再怎么不认,也就是保全一个恩师而已。
想到这里,冯进忍不住大声呼喊:“大…大镇侯!”
陈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的说道:“本官说了,你现在伤势未愈,还是好好休养。”
“你放心,你的家里人都带到北镇抚司来了,北镇抚司不会对他们用刑,有什么话…”
“过几日正式提审你的时候再说罢,这几天…”
冯进还要说话,陈清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你自己好好想想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