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内阁在,哪怕没有皇帝,朝廷各个衙门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种准备。
礼部已经在开始准备天子的葬礼,已经建好数年的帝陵,也即将启用。
陈清还有姜禇等人,一天大多数时间,都待在玉熙宫,防备着玉熙宫里的突发状况。
赵相公轮值西苑的第二天,郭正郭相公也到了玉熙宫轮值,陈清与这位郭相公打了声招呼,就找到了姜禇,低声道:“世子,西苑这里你先盯着,我回北镇抚司一趟。”
这会儿还是早上,陈清看了看天色,又说道:“不出意外地话,下午我就回来。”
姜禇叹了口气:“那子正兄你留个人在这里罢,万一…万一有什么状况,我让人去知会你,一时半会,我大概是分身乏术。”
陈清点头:“我留两个缇骑,守在玉熙宫外。”
他对着姜禇抱拳道:“世子多费心了。”
“我谈不上费心。”
姜禇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唯一担心的是,陛下前几天还醒着的时候,下诏让我做宗府的右宗正,如今陛下这样,这个差事也不知道还作数不作数。”
陈清毫不犹豫地说道:“陛下的圣旨,自然是作数的。”
“这是实打实的权力,世子不要推脱了,陛下的亲自任命,后世之君未亲政之前,都很难动得了。”
皇帝死了,最高权力当然会随之转移,分摊到内阁以及太后头上,内阁掌握具体实权,太后掌握最高权力的象征。
到这两方,本质上都是代行皇权,虽然实际上干的事情差不多,但是名分毕竟要次上一等。
在朝廷内部有阻力的情况下,他们很难直接推翻皇帝的任命。
就像皇帝给姜禇的任命,如果有人要推翻,只要内阁有人说上一句,这是景元皇帝的遗命,那么事情就几乎不可能推得动了。
姜禇心事重重,叹了口气:“子正兄,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我不瞒你,我前几天收到我爹的信了。”
姜禇看着陈清:“你知道我父王怎么说的吗?”
陈清摇头:“我又不了解周王,自然是不知道的。”
姜禇叹了口气:“我爹说,我要是想从京城脱身又脱不了身,就写封信回家,他老人家找根绳子吊死,我也就回去了。”
陈清闻言,一脸愕然。
姜禇叹了口气:“我父王这个人,性格活泼了一些,也喜欢开玩笑,但是能说出这种话,可见他也不想我留在京城。”
陈清低眉道:“世子不用多想了,这京城里,谁也没有你安全,再说了,宗府的权柄,已经不是国朝初年了,大多数权柄,都被礼部户部摘了去。”
“陛下还没有来得及恢复宗府,如今宗府虽然位高,但并不要紧,你安心做你的宗正就是。”
开国以来,太祖朝时候,宗府的权柄十分之大,那个时候按照惯例,宗令以及左右宗正,都是亲王担当。
那个时候的宗府,也是能绝对控制宗室的。
但是太宗朝之后,宗府的权柄慢慢转移到外廷朝廷里,以至于后来担任宗令宗正的,都是大齐的驸马都尉,也就是姜家的女婿。
份量比从前,差上太多了。
皇帝一度想要改变这种情况,把宗府丢失的权柄重新拿回宗府,然后再改革宗室,最后让姜禇,开始打理宗府。
可惜的是,这些事情他才起了个头,就已经要英年早逝了。
姜禇迟疑片刻,没有接话,而是话锋一转,问道:“子正兄这会儿回北镇抚司,有什么要紧事吗?”
“言扈回来了。”
陈清默默说道:“我要把北镇抚司大多数事情托付给他,然后再回西苑来,守护陛下。”
姜禇这才点头:“那你快去,这里有什么事。”
“我马上知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