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香君低声道:“他如果不折腾,说不定能做个几十年太平天子,如今却把自己的性命都丢在了这些事情上头。”
陈清抬头看了看穆香君,感慨道:“你倒是看的真切。”
穆香君伸手给陈清倒茶,然后轻声说道:“当局者迷,夫君也被皇帝给骗进来了。”
“大齐衰颓,不是一年两年,是已经几十年了,根子就在朝廷里,皇帝想要拔除脓疮,就是跟自己作对,自然很多人想要他死。”
穆香君低眉道:“夫君早做打算,他死了,咱们一家人不能跟着他一起死在京城。”
整个陈家,顾盼自然是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但是穆香君,她从来都是个“反贼”心思。
早年没有认识陈清的时候,她很多想法可能还有些幼稚,这些年跟陈清打交道,后来在浙直,她更是帮着陈清一起处理文书,阅历见识,都是突飞猛进。
如今,已经自有一番见地。
穆香君默默说道:“要我说,夫君干脆辞了身上的差事,咱们一家人尽快回到南方去,松江府沿海,有不少岛屿,我娘已经占了好几座,咱们大可以上岛去。”
“到时候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过几年朝廷要真是还想为难夫君,咱们干脆就竖起旗来!”
她这番话,声音很低,但陈清还是摆了摆手,皱眉道:“这是什么地方?乱说话!”
这里毕竟还是北镇抚司,虽然理论上来说,不太可能有人偷听他这个镇抚使说话,但是风险,还是有风险的。
穆香君不以为然,低声道:“夫君凶险的很,那些人连皇帝都敢害死,难道就不会加害夫君了?”
陈清闭上眼睛,默默说道:“你说的这些,为夫都考虑过,让你过来,也是为了跟你说这个事,朝廷里我还有些事要做,但是退路也要准备,你这几天联系七先生他们,一旦事情不对,至少先回松江府再说,至于竖旗造反。”
陈某人低声道:“要真是这会儿躲到岛上去,我这几年辛苦,不是白费了?”
“就是真要造反,在朝廷里头造反,也比在外头造反要容易。”
穆香君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陈清。
陈清低眉道:“放心,如今我虽然未必争得过他们,保底也能控制几个市舶司,总要试一试才是。”
说到这里,陈清摸了摸穆香君的脑袋,轻声说道:“你去做准备就是了,皇帝虽然没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穆香君默默点头:“妾身知道了。”
…………
穆香君离开北镇抚司之后,陈清在自己的飞鱼服外头,披上了一层素衣,然后走出自己的公房,看向了守在门口的钱川,淡淡的说道:“点二三十个兄弟,跟我走一趟。”
钱川毫不犹豫,问都没问,立刻抱拳道:“是!”
很快,陈清带着三十个北镇抚司的力士,从北镇抚司出发,一路来到了陆彦明府上。
陆彦明为官清廉,在京城的宅子,虽然占地不小,但其实是租住的,这一点一直为人称道。
陈清一声令下,三十个力士很快把陆府上下,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清带人,叫开了陆家的大门,然后大步走进陆家。
很快,前任宰相陆彦明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怒视陈清:“陈清,你要干什么!”
一身白衣素服的陈清在怀里摸索了一番,摸出了两样物事,是一面金牌,以及一份供状。
“这是冯进供状,他供认是受陆大人指使,因此挑唆乐陵侯谋逆。”
说到这里,陈清又亮了亮自己手里的金牌。
“陆大人不要忘了,你是在家里待罪,北镇抚司奉诏一直在查你,如今事情明了,陆家阖家上下。”
“都要跟本官走一趟。”
陆彦明怒目圆睁:“陈清!你血口喷人!”
“陆大人…”
陈某人缓步上前,靠近了之后,微微眯了眯眼睛,压低了声音。
“我的书铺好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