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言扈低头道:“大镇侯在辽东诸事繁忙,已经无暇顾及北镇抚司的事情,因此只好自请辞去北镇抚司的差事,专心辽东诸事。”
秦太后皱眉:“那你呢?”
“微臣病了。”
言扈脸色苍白,低声道:“今日是强撑着病体过来的,已经无法再处理北镇抚司的事情。”
秦太后面带寒霜:“你们好大的胆子!”
“这奏书哀家不看,你给陈清回信,跟他说这是先帝交给他的差事,除非将来天子亲政之后换了他,否则谁也摘不掉他的差事!”
言扈依旧跪在地上,叹了口气:“太后娘娘,陈镇侯的意思是,从今往后,北镇抚司一切事情,他都不会再管了。”
这就是通知,而不是请辞。
朝廷里,能对秦太后如此强硬的人不多,毕竟这个时代的朝廷,可不是什么民间的买卖商行,你说不干就不干了,普通官员即便辞官,只要朝廷不同意,你就得继续老老实实的上班。
否则就是违背圣意。
但是陈清,的确可以想不干就不干了,不要说秦太后未必能把他怎么样,就是真能把他怎么样。
也未必能把他从辽东给弄回京城。
秦太后眉头大皱,她下意识想要发火,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揉了揉眉心之后,长出了一口气:“左右不就是顾方的事情?”
秦太后闷哼了一声:“他心里不高兴,有什么意见,在奏书里报上来就是,干什么这般模样?”
说到这里,秦太后欲言又止,却把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其实想说。
先帝在的时候,你陈清敢这样耍脾气吗?
不过这句话,毕竟还是没有说出口。
秦太后皱眉良久,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叹了口气,看向言扈:“言卿你呢,你就这么听他陈清的?”
“臣是北镇抚司的官员,北镇抚司上下,包括陈镇侯与臣,都是忠心陛下的。”
言扈低头道:“只是臣年纪越来越大了,在北镇抚司这些年,也渐渐力不从心,娘娘大概不知道,臣比前任镇抚使唐璨,还要年长两岁。”
“唐镇侯早已经去了仪鸾司,臣也想去仪鸾司,安生几年,秦峥秦公子,这段时间在北镇抚司相当不错,臣也觉得,秦公子完全可以接手北镇抚司。”
秦太后气道:“那是不是即便哀家不许,你言扈也要撂挑子不干了?”
言扈抬头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头。
“臣不敢。”
相比较远在千里之外的陈清来说,身在京城的言扈,当然不可能像陈清那么硬气。
毕竟他家里人,都还在京城里。
“那你就回去。”
秦太后冷着脸说道:“你带来的这书信,也都带回去,哀家不看,你替哀家转告陈清,不管他管不管事,这事哀家都不同意。”
“你去罢。”
言扈欲言又止,还要再说些什么,但是他的话语权毕竟远不如陈清,叹了口气之后,只能起身,行礼告退。
言扈离开之后,秦太后一个人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最终竟红了眼睛,咬牙道:“立刻派人,去召我父进宫。”
秦太后的父亲,乃是朝廷的濮阳侯秦通,这个爵位倒不是秦太后给封的,是景元朝的时候,景元天子给老丈人封的爵。
只不过景元朝那些年,张太后话语权更大,二张的声势,也远胜过秦家,秦家也就一直相对老实安分。
此时,秦家已经全面翻身,赫然成了朝堂新贵,这位秦侯爷,也早已经成了京城里的大红人。
宫里的宫人急匆匆出宫,很快就把秦侯爷请到了宫里,秦侯爷进了仁寿宫之后,也规规矩矩的对女儿行礼:“见过娘娘。”
从前,他这样行礼之后,都会立刻听到秦太后让他快快请起的声音,但是这一次,秦侯爷低下头好一会儿,却没有听到女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