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不清楚。”
那玩家挠得更厉害了。
“拿下城市的那些人自己也糊涂着。”
水利工程师沉默了。
“他们有内应?”
“好像没有。”
“城门自己开了?”
“好像是自己开了。”
“真的?”
“真的。”
那玩家说。
“论坛上有人说,他们冲到最后一道铁丝网的时候,发现城门开着,就冲进去了,进去之后发现城里乱作一团,他们就稀里糊涂的杀啊,打啊,然后波西米亚人就全投降了。”
水利工程师脑子转不过来。
“我不明白……”
他说。
……
波西米亚联军大营,诺提卡行省指挥部帐篷。
哈维尔将军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份没动过的早餐。
他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昨天夜里那场乱战,打掉了他最精锐的三百散兵……那是他从诺提卡行省带来的老兵,是在边境上与雷泰利亚游骑较量的好手,死一个少一个。
打掉了就没了。
还有炮兵。
六门攻城炮,四门被炸毁,剩下两门也受了损伤,需要大修。
炮兵死了六十多个,伤了近百,剩下的那些现在还在收拾残局,一个个累得站都站不稳。
更可笑的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从火车站内出击的敌人有多少。
斥候报上来的数字乱七八糟,有人说几十,有人说几百,有人说黑暗中到处都是人影,根本数不清。
哈维尔端起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
苦的。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卫兵的声音。
“库赖常备军总司令,维特将军到。”
哈维尔放下茶杯,站起来。
帐篷帘子掀开,一个五十多岁,留着灰白胡子的将领走进来,库赖行省的维特将军,比他大两级,是这次联军的最高指挥官。
“哈维尔。”
维特将军点点头,在对面坐下。
“将军。”
哈维尔也坐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
“你的人损失如何?”
维特问。
哈维尔如实汇报。
“散兵损失近三百,炮兵损失过半,步兵……步兵还好,只伤亡了几十个。”
维特点点头。
“我那边也差不多。”他说,“骑兵死了四十几个,步兵没什么事。但辎重队被烧了五车粮草,马厩被惊了,踩死了十几个人。”
他顿了顿。
“这些巴格尼亚人比预料中还要难缠。”
哈维尔没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
帐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传令兵跑进来,单膝跪地,脸色发白。
“将军,出事了!”
维特皱眉。
“什么事?”
传令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维特站起来。
“说!”
“埃伦堡……”
传令兵的声音在发抖。
“埃伦堡,失守了!”
帐篷里安静了三秒。
“你说什么?”
“埃伦堡失守了!”
传令兵的声音大了些,但还是抖。
“埃伦堡方向有溃兵跑过来,说守军……守军全军覆没!”
“放屁!”
维特一巴掌拍在桌上。
“埃伦堡有五千守军,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是真的……”
传令兵低着头。
“溃兵就在营外,将军可以亲自问!”
维特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哈维尔也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埃伦堡,那是他们的后方,是重要的补给基地,而它的沦陷,不仅意味着在这里所有人的屁股后面都不安全了,更意味着补给线的危险。
“传令兵!”
维特吼起来。
“把所有斥候派出去,往埃伦堡方向……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帐篷里又安静下来。
哈维尔看着维特,维特看着帐篷顶,两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维特开口了。
“我不明白。”
维特站在舆图前,盯着那张画满标记的布,他的手按在桌上,指节发白。
“我不明白。”
他又说了一遍。
“五千人守城,有战壕,有铁丝网,有城墙,有火炮……”
他转过头,看着哈维尔。
“然后晚上,敌人就把城拿下来了?”
哈维尔没说话。
维特又转回去,盯着舆图。
“我不明白。”
他第三次说这句话。
“我算过的,敌人撤退了大部分,剩下的兵力也就一千左右,不会更多。
五千对一千,兵力五比一,这仗本应该怎么打都是优势在我,怎么可能会输?”
他顿了顿。
“怎么会输?”
哈维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维特没等他说话。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埃伦堡那五千人怎么能输啊?”
他指着舆图上的埃伦堡。
“然后一夜之间,没了?”
他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我不明白。”
他第四次说这句话。
声音低下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五千对一千,以多敌少……”
他看着帐篷顶。
“然后,守城的五千人一转眼,就没了?”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
许久,哈维尔询问。
“我们怎么办?”
“进攻……”
“嗯?”
“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除了进攻,拿下格拉火车站之外,就只能撤退……但是撤退,是绝对不允许的。”
哈维尔忍不住提问。
“我们是否分兵去夺回埃伦堡?敌人刚刚拿下它,必然还没有……”
“不能分兵。”
维特摇了摇头。
“敌人的援军也即将赶到,我们无法,也不能分兵……大敌当前,还分散兵力,是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