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玩家知道内亚马有两万多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你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吗?
兴奋。
为了验证这个情报,玩家中专门有人在冬天下雪的时候,快马加鞭前往内亚马。
一串乱码就是其中之一,他现在趴在雪地里,已经三个小时了。
天早就黑透了,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只有星星,一颗一颗钉在天上,闪烁着冰冷的光。
雪是下午刚下的,不算厚,但足够把人埋进去。
他把自己的披风翻过来,白色的里子朝外,整个人缩成一团,趴在一条土坡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前面五百步,就是波西米亚人的大营。
他数过了。
帐篷,一千二百顶左右。
按一顶帐篷住十个人算,一万两千人,但帐篷有大有小,有住军官的,有住士兵的,有堆物资的。
所以实际人数,只会更多。
然后是炊烟,他数了一下傍晚做饭的时候,波西米亚大营上空飘起的烟雾,一条烟柱代表一个灶坑,一百六十七个。
一个灶坑管一个连队,一个连队一百人左右,那就是一万六千七百人。
但有些灶坑可能管两个连队,有些连队可能没开火,所以这个数字也不准。
然后还有巡逻队,在他躲藏的这段时间内,从他视野中出现的巡逻队,有十二支,每支二十人,那就是二百四十人次,但巡逻是轮换的,一个晚上三班倒,那就是七百二十人。
这只是他能看见的这一面,四面加起来,光是巡逻的,就得两三千人。
他算来算去,算不出个准数。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两万人,只多不少。
一串乱码轻轻对着前面的雪地吐了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散开,又很快被风吹散。
太冷了。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还在,又动了动脚趾,感觉也在。那就还行。
远处,大营里还有火光。
即便是夜晚,有人在营地里走动,有哨兵在站岗,有军官在查夜,偶尔能听见马的嘶鸣,或者士兵的咳嗽声。
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座死城。
但这不是死城。
这是两万多人的大营。
一串乱码把目光从大营移开,往左边看去。
左边三里外,是内亚马火车站的轮廓。
白天的时候,他去看过。
说是火车站,其实已经变成了一座要塞。
月台上架着沙袋,沙袋后面架着机枪,铁轨上停着两列简易的装甲列车,车顶的炮口指向西边。
站房顶上趴着哨兵,一动不动,像几只蹲着的乌鸦。
铁轨上,还有火车。
傍晚的时候,他亲眼看见一列火车从东边开来,缓缓驶进车站。车厢门打开,人像下饺子一样往下跳。
一,二,三……他数到两百的时候,放弃了,人太多了,数不过来。
那些人下车之后,并没有进大营,而是直接在车站外面扎营。
新的帐篷,新的篝火,新的巡逻队,两个小时之内,车站西边就多出了一片帐篷群。
他又把目光转向大营的另一侧。
那边也有火车,货列。
平板车上蒙着帆布,帆布下面鼓鼓囊囊的,明显是武器装备,就是不知道是枪,还是炮。
波西米亚人的防御太紧密了,他过不去,不然一串乱码非得过去看几眼。
好了,现在确定了,波西米亚人确实是集结大军。
……
老K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摔倒了。
雪越下越大,从傍晚开始就没停过,刚开始是小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后来变成了大片大片的雪花,软绵绵的,但密密麻麻,遮得人睁不开眼。
脚下的路早就看不见了,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
一脚深,一脚浅。
有时候踩下去,雪只到脚踝,有时候踩下去,整个人直接陷进去,雪没到大腿根。
老K就是刚才踩了个空,整个人栽进雪窝里,啃了满嘴的雪。
“呸,呸!”
他爬起来,吐掉嘴里的雪,往前看。
前面,十几个人正在艰难地跋涉。每个人都弯着腰,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挪。
“还有多远?”
旁边有人问。
老K掏出地图,借着微弱的雪光看了一眼,又收起来。
“不知道。”
他说。
真的不知道。
地图上标着,从这儿到白桦村火车站,大概十公里左右。
但那是直线距离,而且是在好天气里,现在这种鬼天气,十公里?
他们一天能走出五公里就不错了。
“要不歇会儿?”
又有人问。
老K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稀稀拉拉跟着几十个人,有人拄着棍子,有人互相搀扶,有人一瘸一拐。
最惨的是那几个骑马的,马早就走不动了,只能下来牵着走,马身上全是雪,低着头,一步一步,比人还慢。
“不能歇。”
老K说。
“歇了就起不来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然而牵马的几人却自顾自地脱离了队伍,自己找地方躲雪去了。
人死了就死了,但是马可不能死。
所以,他们不跟了。
……
这支队伍本来有一百二十三个人。
三天前,他们从诺提卡出发的时候,还是整整齐齐的一百二十三个。
第一天,他们在诺提卡坐火车出发。
虽然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但好歹是坐着,有人还在车厢里唱歌,有人吹牛说自己能砍十个波西米亚人,有人打赌谁能先冲到波西米亚皇帝面前。
第二天,火车停了,前面说铁轨被炸了,得自己走。一百二十三个人下了车,开始步行。